97灯影深处见佳人 (第2/2页)

下花灯，门外街市亦张灯结彩，十里灯海、人cHa0熙攘，皆为这一夜盛景。昕紫眼见府中氛围热络，便劝道：「小姐，不若今夜出去走走罢？就当散心也好。千灯佳节难得，若您一直待在府中，着实可惜了。」

    陌凉摇了摇头，语声淡淡：「不去了，人多喧哗，心烦意乱。」

    言方落，门外却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转瞬，一袭玄衣的身影已现於廊下。正是陌无殇。

    陌无殇立於门侧，神sE温然，开口道：「老夫原不yu你出门，然你近日心事重重，实也教老夫担忧。」

    陌凉一怔，转眸望向陌无殇，只见他缓步入内，目光在她面上停驻片刻，声音低缓却坚定：「今夜万灯齐放，是天下最热闹的时辰。你自小Ai热闹，为父也不阻你了，去看看吧。若能散去些烦忧，也不枉这佳节一场。」

    陌凉抿唇，心头一震。向来严谨如陌无殇，今日却主动允她出门。不觉心头既惊又暖，过了片刻，终是轻声道：「……是，nV儿让爹爹忧心了。」

    昕紫眼状，喜笑颜开，忙转身准备出门事宜。未几，陌凉换上烟粉淡雅的长裳，质地柔润似水光流云，轻薄层叠，随步履微动，衣袂轻飘如梦。外袍采淡粉与杏白交织，衣身绣有折枝白牡丹与灯影剪影，花sE如隐如现，在灯火照映下浮光掠影，彷佛整件衣裳自灯市流光中裁来。

    腰间垂挂一对白绒流苏，缀以冰蓝与柔粉细穗，随风轻摆，如春雪将融未融，灵巧可Ai，为通身添了几分活泼之气。衣缘隐见繁花细纹，皆以细密绣工点染，JiNg致非常，却不张扬。

    陌凉发间仅cHa一枝玉簪，并无多余珠翠，惟其素静，反将那一身月sE衣袂映得出尘脱俗。她静立於灯影深处，宛若自灯河中走出的仙子，眉目未语，便已教人移不开目光。

    昕紫替她整好裙角与流苏，退後两步细细打量，不由得轻呼一声：「小姐这身打扮，当真是仙子下凡一般，旁人见了只怕要看呆了去。」

    陌凉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衣裳，轻轻一笑，声音不过耳语般淡然：「只怕是招来闲话更多。」

    「招来也无妨。」昕紫理直气壮，「他们若有眼无珠，那是他们福薄。今夜佳节，灯火万千，小姐便是这其中最耀眼的一盏。」

    陌凉微颔首，未再多言。两人挽着手步出陌府，踏上那热闹非凡的灯节街道。

    夜市如昼，花灯高悬，彩灯倒映於水面，波光灯影间，人影流转，笑语喧腾。纸糊的龙灯、兔灯、g0ng灯与流光纱灯次第排开，孩童嬉戏奔跑，市井热闹非常，连空气中都氤氲着糖sU与桂花糕的香气。

    陌凉与昕紫并肩行至一处红灯如雨、帘影婆娑的桥头，忽听得不远处一道略带轻佻的男声传来——

    「哟，这不是陌姑娘吗？好巧啊。」

    陌凉脚步一顿，转眸望去，只见霍民谦负手而立，身着金线滚边的墨袍，脸上挂着一贯讨好的笑意。陌凉却是微嫌地蹙眉。

    与他同行的，除了佐旑棠，还有几位nV子，皆是朝中显贵之nV，一袭袭绚丽衣裳，在灯光映照下分外夺目。

    其中一名少nV轻声嗤笑：「今夜千灯如海，处处皆是双双对对，竟还有人一人前来赏灯，也算别具风雅了。」

    「怕不是特地来凑热闹的吧。」另一人语带揶揄，眼波流转间早已将陌凉自上至下扫了一遍，语气酸涩，「这身衣裳倒是花了不少心思，也不知是为谁而盛装？」

    霍民谦闻言，面上笑意一僵，yu言又止，终是看向陌凉，低声道：「陌姑娘，我……」

    陌凉神情淡然，未曾显露怒意，亦不慌乱，只是轻轻将身子侧过，语气温婉却疏离：「灯节良宵，霍公子还是与诸位佳人好生赏灯罢。」与霍民谦每每相逢，总难周全。郁郁几日，难得佳节踏月出行，她可不愿再平添烦忧。

    几名nV子闻言皆露出些许不快，霍民谦似yu再说，却被陌凉清清淡淡一眼扫过，终是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