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努力上爬 (第1/1页)

    崔家的资助从未间断，一笔笔准时打到账户上，不多不少，刚好够他安心读书、生活，体面地走完求学路。

    那笔钱像一道无声的界限——他们感激他当年的救命之恩，却也在用这种温和又疏离的方式，划清彼此的距离，两不相欠。

    楚知韫照单全收。

    他靠着这笔钱，回到乡下读完初中，又以近乎苛刻的自律，考上了城里最好的高中。从踏入高中校门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努力，都有了一个不能言说的目的地。

    这份努力的背后，是深深的自卑与不甘。他清楚自己与崔瓒的阶层差距，知道如果不变得足够优秀，永远没有资格站在崔瓒身边。这种自卑让他把“变得更强”和“抓住崔瓒”深度绑定，他拼命学习、积累实力，本质是在弥补“配不上”的焦虑，是在为“不被崔瓒抛弃”铺路。

    但他按耐不住心中的思念，会偷偷关注那个傻小孩。

    会刻意打听崔瓒就读的学校，记住那所私立初中的名字，在上下学的时间里，绕远路经过校门口，只为能在人群中远远看上一眼那个已经渐渐长开的身影。

    但他不敢靠近，只敢站在街角的阴影里，像一只窥伺光的鬼魅。

    闲暇之余，他会在书店里留意崔家相关的财经杂志，凡是出现“崔氏集团”的页面，他都会不动声色地多看几眼，把崔瓒父亲的名字、公司业务、发展方向，都默默记在心里。

    同学都以为楚知韫是长着一张好脸，天生冷淡、一心向学的怪物。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所有的拼命、隐忍、沉默，不过是在为一场长达数年的、单向的奔赴，铺路。

    他要变得足够优秀，足够耀眼，足够有资格，站到崔瓒的世界里。不是以一个“救过崔家小少爷的乡下孩子”的身份，不是以一个“需要被施舍的外人”的身份，而是以一个能站稳脚跟、能被需要、能牢牢抓住他的身份。

    高考填志愿那天，楚知韫没有丝毫犹豫。填报了全市最好的大学，选择了与崔氏集团核心业务最对口的专业。旁人问起他只谈谈一句“前景好”，藏住了心底那点疯魔的执念。

    大学四年，楚知韫活得像台永不停歇的机器。成绩稳居前列，奖学金拿到手软，实习经历一份比一份亮眼。

    别人谈恋爱、打游戏、挥霍青春的时候，他在图书馆啃专业书，在公司实习加班，在一点点打磨自己，让自己变成一把锋利又内敛的刀。

    而他对崔瓒的关注，也从遥远的眺望，变成了更细密、更克制的窥探。

    他知道崔瓒依旧被家人保护得很好，智商永远停留在七岁，干净得一尘不染；他知道崔瓒喜欢甜食，喜欢柔软的东西，喜欢黏在身边人，像只永远长不大的大型犬。

    他知道崔瓒身边从来不缺讨好与照顾，佣人、保镖、同学、朋友，围着他转的人从来没少过。

    可每多知道一分，楚知韫心底的占有欲就疯长一分。嫉妒、不甘、自卑、渴望，交织在一起，把他拧得喘不过气。

    他痛恨——崔瓒的乖顺与依赖，从来不是独属于他一人。

    楚知韫就像一条躲在暗处的蛇，日夜盯着那束不属于自己的光，一边自惭形秽，一边又蠢蠢欲动，想将那束光，强行拽进自己的黑暗里。

    四年一晃而过。

    毕业季来临，铺天盖地的校招袭来。

    楚知韫看着招聘网站上的崔氏集团的名字，指尖微微发抖。这么多年的隐忍、努力、偷偷注视、压抑疯魔，终于到了要破土而出的一刻。

    他没有托关系走后门，没有让崔家任何人提前知道。只用一份毫无瑕疵的简历，一场无懈可击的笔试，一轮冷静沉稳的面试，凭自己，硬生生挤进了崔氏。

    收到录取通知的那一天，楚知韫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沉默了很久。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近乎冰冷的笃定。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走进崔瓒的世界。

    入职流程走到异常顺利。

    崔家父母见到他的履历、得知他的姓名时，没有丝毫为难，反而露出了释然又欣慰的神情。

    他们太清楚了。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两人未曾再相见，这世上能让崔瓒无条件信任、依赖、记了十一年也没忘记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楚知韫。

    他们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

    重逢安排在崔氏集团顶楼的会客区。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少年身上。

    崔瓒已经长到高，这几年最爱的就是奔跑运动，如今身形健壮挺拔，五官硬朗眉眼英俊，褪去了幼时的婴儿肥，却依旧保留着一双干净清澈、永远停留在七岁的眼睛。

    他肌肤是健康的暖色调，却偏偏肌理细腻，脖颈间带着淡淡的软rou，与高大的身形形成反差，天生就带着一种让人想靠近的亲和力，哪怕站在那里不说话，也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看见楚知韫的那一瞬间，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没有迟疑，没有陌生，没有丝毫隔阂。下一秒，崔瓒迈开长腿，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用力抱住了他。力气大得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缺失的时光，全部包回来。

    “哥哥！”

    一声哥哥，软糯、委屈、欢喜，和当年在山坑里、在乡下、在小学里，一模一样。

    楚知韫缓缓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声音有些轻哑：“哥哥回来了……”

    掌心下是少年温热坚实的脊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干净的气息。

    这么多年的偷偷关注、沉默仰望、压抑与疯魔。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他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走。

    崔瓒身边的位置，只能是他的。

    谁也不能再抢，谁也不能再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