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墓碑前的自白 (第1/1页)

    清晨六点半，南山公墓。

    浓雾像一层厚重的丧服，笼罩着整片山坡。

    沈寻独自一人走在石阶上，皮鞋踩在Sh漉漉的青苔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理会身後远远跟着的警察——他知道顾盼一定在某处看着他，但他现在不想看见那身警服。

    来到未婚妻「林若薇」的墓前，沈寻停住了脚步。

    墓碑前，一个男人席地而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花白，左手抓着一瓶廉价的二锅头，右手正往墓碑前的石台上倒酒。

    「你来了。」男人没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顾叔。」沈寻停在三步之外，语气听不出喜怒。

    坐在那里的，正是顾盼失踪已久的父亲，原刑侦支队长——顾大成。五年前，他是林若薇遇害案的主办民警，也是沈寻当时最信任的人。

    「盼盼在那边吧？」顾大成往後瞥了一眼迷雾，「这孩子，脾气跟我一样倔，肯定还在想办法弥补我当年的错。」

    「五年前，那段录影带里到底拍到了什麽？」沈寻开门见山，眼神冷冽，「为什麽要把它藏起来？为什麽要毁掉若薇的名誉？」

    顾大成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让他剧烈咳嗽起来。他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如今布满了浑浊的血丝。

    「阿寻，如果你知道真相，你这辈子都写不出那些救赎别人的故事了。」顾大成惨笑一声，「五年前，我们在现场找到的不止是录影带，还有一份若薇亲笔签署的自愿放弃声明。」

    沈寻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什麽意思？」

    「那场入室抢劫，根本不是随机犯罪。」顾大成压低声音，「那是若薇自己布的一个局。她为了帮你筹集那笔天价的手术费——你忘了吗？那年你刚被诊断出脑部肿瘤，需要去国外开刀。她自导自演了一场绑架案，想向林家勒索资金。但……导演变了。她招来了真正的恶魔。」

    轰——！

    沈寻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记忆中那个温柔、纯洁的若薇，竟然是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

    「录影带里拍到的，是她在镜头前演练如何伪装受害者的画面。」顾大成闭上眼，「我藏起录影带，是为了保住她在你心里的样子。但我没想到，这反而给了那个真凶威胁我的筹码。」

    「所以……这五年，那个凶手一直用这件事在控制你？」沈寻的手微微颤抖。

    「他不是在控制我，他是在观察我。」顾大成突然站起身，表情变得极度恐惧，「阿寻，快跑。他根本没打算杀我，也没打算杀顾盼。他的目标一直只有你一个。」

    「什麽？」

    顾大成指着墓碑上的照片，林若薇那张照片的背後，似乎隐隐约约透出一丝红光。

    沈寻走上前，伸手去m0。在照片的缝隙里，他挖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红外线发S器。

    红sE的光点，正JiNg准地指在沈寻的心口上。

    「他就在附近……」顾大成惊叫道。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墓园的Si寂。

    沈寻本能地向後倒去，但倒下的却不是他。

    顾大成心口中弹，整个人趴在了林若薇的墓碑上。鲜血顺着墓碑缓缓流下，浸Sh了照片中少nV的笑脸。

    「爸爸！」

    远处传来顾盼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沈寻倒在地上，看着几十米外的老橡树下，一个戴着白sE石膏面具的身影正优雅地收起长枪，甚至还朝着他的方向鞠了个躬。

    面具人没有逃跑，而是指了指墓碑下方的泥土。

    沈寻疯了似地用手挖掘墓碑前的泥土。几秒钟後，他挖出了一个金属漆封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盘老旧的录影带，以及一张沾血的字条：

    「沈老师，第一章的谜底是真相即背叛。第二章的主题我已经想好了，叫作——《最亲密的共犯》。对了，请帮我问候顾警官，她爸爸刚才替你Si的时候，样子真的很像你剧本里写的那个替罪羊。」

    沈寻看着满手是血的自己，再看着跌跌撞撞冲过来、跪在顾大成屍T旁疯狂尖叫的顾盼。

    他突然明白了。

    凶手不只是在模仿他的剧本，凶手是在把他也变成「剧本」的一部分。

    他要沈寻亲手毁掉身边所有的人，直到他最终拿起笔，写下那个唯一能终结一切的结局：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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