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14页的墓场 (第1/1页)

    雨夜，北郊。

    这里曾是全市最大的废弃纸厂，也是沈寻五年前成名作《失语者》首印的地方。倒闭後的厂房像一头巨兽的枯骨，满地都是腐烂的纸浆味。

    沈寻推开锈蚀的铁门，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他呼x1猛地一滞。

    这座巨大的仓库里，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成千上万张纸页。每一张纸上都印着同样的内容——那份带着梁振海签名的「处决名单」。它们被细线吊起，在穿堂风中哗啦啦地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泣。

    而在仓库的正中央，苏牧正坐在一叠叠废弃的书稿上，手里拿着一把裁纸刀，正一张张地割裂那些印着沈寻名字的封面。

    「沈老师，你来晚了。」苏牧抬头，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纯真笑容，「我刚才在想，如果把这座城市所有的罪恶都印成书，这间仓库可能装不下。」

    「梁振海在哪？」沈寻冷冷地问，右手焦黑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彷佛感觉不到痛。

    「他在赶来的路上。带着他最後的、最JiNg锐的清道夫部队。」苏牧站起身，张开双臂，「我告诉他，只要他能亲手在这里杀了你，我就把所有备份的云端数据永久删除。他别无选择，这是一场他必须亲自收尾的剧本。」

    「所以，你把我引到这里，是为了让我当诱饵？」

    「不。」苏牧凑近沈寻，眼神疯狂，「我是为了让你写下第1。沈老师，你知道《第1》为什麽没有结局吗？因为在那场火灾里，梁振海漏掉了一个细节——那天晚上，并不是他一个人锁上的门。还有另一个共犯，在门外看着这一切，却选择了沉默。」

    沈寻的心脏猛地cH0U搐了一下：「你是说……」

    「那个共犯，就是当时只有二十岁、为了成名而潜入疗养院寻找素材的天才作家——沈寻。」苏牧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是你亲手推上了那道门闩，因为那一刻，你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完美的灵感：一场火灾，能让你的从平庸变得伟大。你忘了吗？」

    沈寻的大脑瞬间像被雷劈开，那些被电击唤醒的记忆中，出现了一个少年颤抖的手，以及那道冰冷的门闩声。

    同一时间，警局大楼。

    顾盼蜷缩在狭窄的通风管内，下方是全副武装的特警小队，红外线瞄准镜的光点不时扫过通风口。

    她屏住呼x1，爬到了档案室的最深处。那是她父亲顾大成生前被撤职前，最後待过的地方。

    在通风管的夹层里，她m0到了一个被防水布紧紧包裹的金属盒。

    打开盒子，里面没有录影带，也没有名单。

    只有一张沾着乾涸血迹的警徽，以及一支录音笔。

    顾盼颤抖着按下播放键，父亲沙哑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盼盼，当你听到这段话，我可能已经不在了。别去查沈寻，去查他的笔。沈寻有一种病，叫作替代X创伤症候群。他会把亲眼见到的惨剧，在潜意识里扭曲成是自己做的，以此来承担那种无法负荷的负罪感。五年前锁门的人不是他，是梁振海。沈寻那天晚上是冲进火场救人的人，但他把自己当成了凶手。他是梁振海最完美的替罪羊……」

    录音笔的最後，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以及梁振海那Y冷的威胁：「大成，如果你敢把这件事告诉那孩子，我就让他这辈子都活在我是杀人犯的幻觉里。」

    「爸……」顾盼眼眶Sh润，但眼神却瞬间变得极度凌厉。

    她推开通风管的格栅，在特警发现她之前，直接从三公尺高的地方跃下，稳稳落地。

    「不许动！」四面八方的枪口对准了她。

    顾盼举起手中的警徽，声音响彻整个大楼：「所有人听着！我是刑侦支队顾盼！梁振海副局长涉嫌五年前深空疗养院纵火案及谋杀顾大成支队长，证据已同步上传至警内网！现在，谁还要执行他的私人命令？！」

    走廊里陷入了一片Si寂。特警队员们互相对视，看着手机里刚才收到的名单，又看着顾盼手中那枚染血的警徽。

    「我们……只听从正义的命令。」特警队长缓缓放下了枪。

    「给我一辆车。」顾盼抹掉脸上的血迹，「我要去救那个……快被自己b疯的蠢货。」

    废弃纸厂仓库。

    沈寻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苏牧的「真相」像毒药一样腐蚀着他的理智。

    「是我……是我锁的门……我是凶手……」他低声呢喃。

    「对，写下来，沈老师。用你的血，写下这第1的忏悔。」苏牧递给他一支笔。

    就在沈寻的手即将触碰那支笔的瞬间，仓库大门被暴力撞开。

    数十辆警车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仓库。

    梁振海穿着防弹衣，手持自动步枪，脸sE狰狞地走进来。

    「沈寻，苏牧，这场戏演完了。」他直接扣动了扳机，「全都给我去Si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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