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案第2章异常委托 (第2/2页)

人对现实产生一点不想回去的念头，然后变成那个人最想看见的样子，站在门后，说一句刚好能让人放下防备的话。

    你终于来了。

    陆承远继续：“我知道那是梦。但我当时……很累。那句话听起来就像，我终于可以不用解释了。”

    “她有脸吗？”

    “有。”陆承远说，“但醒来后记不清。”

    “名字呢？”

    他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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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记不清。”

    “她之后还说了什么？”

    陆承远抬手r0u了r0u眉心，动作里有明显的抗拒。

    “她说，我可以把门关上。她说这里没人会怪我。她说，只要我愿意，可以每天回来。”

    &低头写字。

    “你答应了？”

    “我没有明确答应。”

    “你关门了吗？”

    陆承远不说话了。

    答案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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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了一页记录纸。

    “第一次梦见她之前，你睡前做了什么？”

    “和平时一样。”

    “陆先生。”

    她声音没有提高，却让人无法继续含糊。

    陆承远攥紧手指。

    “听了一段助眠音频。”

    “来源？”

    “网上。”

    “哪个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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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了。”

    &抬眼。

    他避开她的视线。

    “我真的记不清了。”

    “音频叫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陆承远说：

    “梦渡。”

    &写下这两个字。

    梦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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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尖落在纸面上时，咨询室里的灯轻微闪了一下。

    很短。

    短到像电压不稳。

    陆承远没有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却不愿承认。Joey没有抬头，只在“梦渡”下面画了一道细线。

    “内容？”

    “低频音乐。没有歌词。像白噪音。”

    “你从哪里知道它？”

    “朋友推荐。”

    这句假得太明显。

    &合上笔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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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说自己不信这些东西。”

    “我是不信。”

    “但你深夜来找我，隐瞒音频来源，不肯说妻子的名字，讲到梦里的nV人时不像害怕，倒像在回味。”

    &继续说：

    “你看上去不是真的想让她消失。”

    这句话让陆承远的呼x1乱了一下。

    他终于抬眼看她。

    “你不知道她是什么。”

    “你也不知道。”

    “她不是恶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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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溺水的人也可能觉得cHa0水很温柔。”

    &没再追问，只把视线落到他的领口。

    “你身上的痕迹什么时候出现的？”

    陆承远下意识抬手按住锁骨。

    动作b语言更快。

    &站起身。

    “领口拉开。”

    陆承远没有照做。

    “陆先生，你可以拒绝。”Joey说，“然后现在离开。出门右转，走下楼梯，回家继续睡。至于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就不属于我的服务范围。”

    陆承远几秒后，慢慢拉开衬衫领口。

    锁骨下方有一道灰sE痕迹。

    形状像吻痕，却没有活人的红。颜sE发灰，边缘细细开裂，像皮肤底下有的影子在爬。它不大，却很深，周围隐约浮着一圈淡淡的黑线。

    &的眼神冷下来。

    这不是普通梦魇留下的痕迹。

    这是yu痕。

    某种东西已经不满足于停留在梦里。它正在通过陆承远的身T，试探现实的边界。

    “这是谁留下的？”她问。

    陆承远的手僵在领口，声音发哑。

    “我不知道。”

    “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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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闭上嘴。

    “还有别的东西吗？”Joey问。

    陆承远没有回答。

    &问：“枕边？床上？镜子？手机？任何不属于你和你太太的东西。”

    陆承远的脸sE终于彻底变了。

    他弯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

    袋子折了几折，被他捏得很紧。里面有一小团头发。

    不是一根。

    是很多根。

    乌黑，细长，带着的光泽，像刚从某个人的枕边收起来。可袋子封得很严，里面没有水，那些头发却仍然像没有g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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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承远把它放在茶几上，手指很快收回去。

    这一次，他看起来终于像害怕了。

    可Joey分得清。

    他害怕的不是那个梦中nV人。

    他害怕的是，她真的开始走进现实中。

    &没碰密封袋，只俯身看了一眼。

    头发在袋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像知道有人正在看它。

    咨询室的灯又闪了一下。

    办公桌旁，那个被封好的旧钥匙盒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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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承远猛地看过去。

    &没看钥匙。

    她只问：“你把这个音频发给过谁？”

    陆承远不说话。

    雨声压下来，整间工作室像被cHa0水包住。

    她把记录纸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

    异常委托初判。

    梦境W染。

    媒介：助眠音频。

    现实锚点：yu痕，枕边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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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托人配合度：低。

    “陆先生。”她抬头，声音更冷。“从现在开始，请你诚实点，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陆承远抬起头，眼里终于露出一点裂开的东西。

    他像是想否认，想解释，想把这一切重新说成失眠、压力、幻觉和一场太真实的梦。

    但那袋头发就在茶几上。

    那道灰sEyU痕就在他锁骨下面。

    而窗外的雨声，已经越来越像cHa0水。

    最后，他只是低声说：

    “她每晚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