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前一周 (第3/3页)

一等。

    她也答应了。

    如今，是第三次。

    原因是宋清禾回来了。

    “周予安。”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今天酒店的人问了我很多问题。”

    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主桌坐几个人，婚礼音乐用哪一版，酒水准备多少，宾客座位怎么安排，菜品要不要为了宋清禾全部更换。”

    “闻溪，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菜品，你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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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也问我，新郎什么时候到。”

    周予安沉默。

    许闻溪继续说：“我等了你一下午。”

    “这次是突发情况。”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永远都是突发情况。

    宋清禾忽然回国，忽然不舒服，忽然需要陪伴。

    而她永远都能自己处理。

    “你先把酒店尾款付了，我晚上过去找你。”周予安说，“我们当面谈，不要在电话里闹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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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情绪。

    许闻溪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也很淡。

    七年里，她几乎从未对他闹过。

    她以为这是成熟，是T谅，是成年人面对感情应有的分寸。

    到最后，她的平静却成了他要求她继续退让的理由。

    “不用了。”她说。

    “什么？”

    “酒店尾款不用付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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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

    许闻溪没有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她走到策划师面前，将付款页面推了回去。

    “抱歉，尾款暂停支付。”

    策划师明显愣住：“许小姐，是付款方式需要调整吗？”

    “不是。”

    许闻溪低头，看着合同上的取消条款。

    距离婚礼还有二十一天。

    按照合同约定，此时取消婚宴，前期支付的订金无法全额退还，还需承担部分布置费用。

    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策划师小心询问：“是婚期需要延期吗？我们可以先替您保留档期，再和周先生重新商量。”

    许闻溪指尖轻轻压住合同。

    她没有立刻说取消。

    只平静地重复：“尾款暂停。酒店不必继续采购婚礼物料，所有制作流程先停下来。”

    策划师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

    “好，我立刻通知各部门。”

    许闻溪签署了暂停确认书。

    落笔时，她的手没有抖。

    那些她亲自挑选的鲜花、桌布、请柬、回礼与灯光，在她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全部停止。

    没有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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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眼泪。

    甚至没有人知道，一场准备了几个月的婚礼，正在这个h昏悄无声息地停下来。

    她拿起风衣与手提包，独自走出宴会厅。

    电梯抵达一楼时，酒店大堂的灯刚刚亮起。

    落地窗外开始下雨。

    细密的雨丝斜斜落在玻璃上，将街道与车灯晕染成模糊的光影。

    许闻溪站在门廊下，正在手机上叫车，一辆黑sE轿车忽然停在台阶前。

    车门打开，周予安快步走下来。

    他显然是从医院赶来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领口微乱，眉间带着疲惫。

    看见许闻溪的一瞬，他脚步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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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酒店明亮的灯光下，长发被晚风吹散几缕，雾蓝sE裙摆在脚踝边轻轻晃动。

    即使脸上没有笑意，她依旧美得令人心口发紧。

    周予安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年。

    她站在大学礼堂后台，抱着一台录音设备，侧过脸问他有没有看见遗失的话筒。

    那一眼，他记了七年。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

    “为什么不付尾款？”

    许闻溪收起手机。

    “你不是在医院吗？”

    “清禾的助理过去了。”周予安皱眉，“我听酒店说你暂停了婚礼流程。许闻溪，你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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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流程已经结束了。”

    “我问的是尾款。”

    “我不想付了。”

    周予安看着她，像是无法理解。

    “就因为我今天没来？”

    许闻溪没有说话。

    “我已经解释过，清禾在机场发病。她一个人回国，身边没有别人，我不可能把她扔在医院。”

    “所以你取消了我们的领证预约。”

    “只是换个时间。”

    “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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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予安顿住。

    许闻溪抬起眼，安静地望着他。

    她的眼睛很漂亮，瞳sE清浅。以前她这样看他时，眼底总有极柔软的情绪。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剩下一种令他陌生的平静。

    周予安下意识伸手，想像过去每一次争执时那样握住她的手。

    他知道她心软。

    只要牵住她，抱一抱她，再认真解释几句，她最终总会理解。

    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她，许闻溪便向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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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作很轻，却避得清清楚楚。

    周予安的手停在半空。

    七年里，这是她第一次避开他的触碰。

    周围人来人往，门童替客人撑开雨伞，车灯从台阶下缓慢掠过。

    许闻溪站在距离他一步之外的地方，轻声问：

    “周予安，这一次，婚礼要再推迟多久？”

    雨声落在门廊外。

    周予安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却没有说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