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08 (第2/2页)

，一来我不想在回到老街之前，又遇上说下次见面要拔枪的眯眯眼，二来我得快点找到阿金，她没时间杀价或拜拜了，我们要去挖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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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巷尾开枪的两个人，若非吕老头子的保镳，那他们是谁？甫抵国门的奉叔对事件似乎尚不甚了解，钱师傅还没把始末跟他讲清楚，现在他还有更大麻烦。

    回到炎永堂，才知道奉叔到公司去了。走进内院，钱师傅正在喂鸟。

    「顺扬那边发生的事你知道了？」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

    「多少。」我点头。

    「嗯。」钱师傅又转过头去，把鸟笼挂好，洗了手，缓慢地弯下腰，拿起了洒水壶来，开始浇花。

    「这年头什麽怪事都有。」钱师傅叹口气：「怎麽这国家变成这德X了？到底还是不是天子脚下？随便哪个人都可以上门就来要钱哪！」

    顺扬是投资公司的招牌，钱师傅交给奉叔管理。生意不差，钱师傅晚年有保，奉叔也发了财。虽说类似钱庄，但毕竟领有合法融资理财营业执照。

    「什麽路子？」

    「不知道，你奉叔那边应该快有头绪了。」钱师傅说：「亡命之徒哪！」

    「我去？」

    「不急，等你奉叔的消息。」

    我点点头，正犹豫是否该问关於吕老头子的事，钱师傅却先问我上哪里去了，两三天不见人。

    「在家，本想今天到处走走。」

    「到处走走？」

    「散步。」我说。

    「嗯，」他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那使他看来像在微笑：「还以为你找坤爷的後人去了，那个nV孩叫什麽来着？」

    「伶。」

    「是个不错的nV孩子。」

    我不明白「不错」的定义何在，钱师傅也未加说明。或者钱师傅认为伶的外貌美好，於是「不错」，我呢？忽尔心猿意马一下，我想起那淡淡的发香。不过这毕竟不是我们最需要谈的话题，他摘去几株长在桔树盆里的杂草，切入了我最在意的部份。

    「严格来说，真正结束掉吕老的人，不是你跟红眼哪！」

    「对不起。」

    他摇摇手，示意我无须自责：「重要的是，有个nV记者在那一天去了吕老的家，你知道吧？你们动手时，有没有确定过现场没有别人？」

    「吕老头家只有他老婆，红眼挂了他，当时路上没人。」

    「肯定？」

    「肯定。」

    「嗯，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他凝神细思一下，说道：「去把她找出来。」

    「然後？」

    「剩下的你作主。」他末了叮咛一句：「不过要记得，杀业太重的话，老来是要还的，你斟酌。」

    为此，我又到万华来找红眼，不过五金行的铁门紧闭，看来不在。到了傍晚时分，伶的电话打来，问我人在哪里。

    「没，师傅找，所以我在台北。」下午，我连台北都不算真正离开，又被奉叔电话唤回。

    电话那头的她，可惜地「噢」了一声，问我何时再南下，记得先跟她约好。或者最近她有空到台北来，说不定有机会碰面。挂上电话，怅然。下车在五金行隔壁的便利店买水，一出来就看见红眼，他站在五金行外面，颇为激动地正在讲电话。

    等他说完，我问他那天在剑潭的事，他很不耐地说：「姓吕的他家不过那麽点大，我们里外都看过了，我没看见别人，你有看见吗？」

    「没。」

    「那不就结了？」他说：「所以表示我们没有失手。至於那个nV记者到哪里去了，这关我们P事？钱师傅年纪大了胆子就小了，他怕，可是我们g嘛怕？」

    「不是怕，是师傅交代的。」

    「省省吧！听奉叔说，g掉吕老头子的，对方那两个也有一份，你想，如果他们不是吕老头的手下，而是跟我们一样要杀他的人，那他们遇见那个nV记者的话，你猜他们会不会放过她？」

    「不会。」我摇头。红眼也杀了吕老头的妻子，灭口，扫除一切可能的障碍或危机，理所当然的事。假设对方遇见了那个nV记者，也必定会毫不犹豫就杀了她，只要对方跟我们一样，脑袋还清晰的话。

    「那不就什麽都结了吗？」红眼在白sE的瓷砖上吐出一朵红花，又塞颗槟榔进嘴里，他要我先跟他去一趟顺扬，先把公司的问题解决了，然後再处理nV记者。

    我不置可否，两件事都一样要摆平，红眼上楼去拿家伙，顺便多给我一个弹匣。

    「我自己有。」

    「带着吧，听说对方来头不小。」他一把塞给我，发动了停在路边的他的车。我不让他在我车上吃槟榔，因此换我得忍受他没有冷气的车。

    顺扬投资理财顾问公司位在和平西路，一路过来，我们并无交谈，或许红眼与我一样，都在思索nV记者的问题。公司的事不难，相较之下，nV记者就复杂许多。七楼，电梯门开，明亮的日光灯映眼，玻璃碎了一地，从玻璃的破坏处可以看见奉叔懊恼的脸。

    公司经营多年，偶有需要动武解决问题的时候，但那通常只是积债不还的小事，还得起而不肯付帐的，几颗子弹即可了事，真正还不起的，杀了也没用。

    经营至今，被人勒索是头一遭。我很怀疑匪徒是否明白奉叔与这家公司的底细，黑吃黑通常只发生在赌场、酒店，鲜少有人敢针对财务公司。这类公司在黑白道上有一定人脉，除非，匪徒本身就具有强大的武力，否则不应愚蠢至此。

    奉叔的话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他拿了两张通缉告示给我们，两个不陌生的名字。

    「阿白？我以为我们跟他的关系应该还不错。」红眼指着被通缉人姓名白鸿先那张。

    「疯了，疯了，g！」奉叔啐了一口，叼着香菸，然後跟红眼要了两颗槟榔：「还有这家伙，沈四，两个哪里不去发疯，却疯到这里来。」

    他指着碎裂的玻璃窗，把阿白留下的两颗子弹拿给我们看。

    「这两个王八蛋，一上楼就先亮喷子，沈四砸了一堆东西之後，阿白就开价码了。」

    「五百万，少了点。」我说。

    奉叔探听的消息，这两个人在南部因为枪杀县议员而遭通缉，此後到处逃窜，一度谣传已潜逃大陆，然而数月前台南一起医院勒索案，才使他们暴露行藏。阿白过去跟奉叔见过一两次，那是多年以前。事过境迁後，到头来竟是如此局面。

    「我本来也这样觉得，还以为可能有人假冒他们的名讳，可是一看到大门口的监视录影带，我才确定就是这两个小子。」奉叔说勒索价码之所以不高，可能是因为阿白多少还顾念一点香火之情。

    「要真他妈讲情面的话，那这两颗子弹他就不应该留下来。」红眼把子弹放在掌心掂掂，哼了一声，轻抛到我手上，说：「跟你的一样，Ｍ９２喔。」我没作声，拿起子弹，填装进了自己的枪里。

    「阿白说今天晚上来拿，要我们只留一个人交钱，我现在正在看……」

    「该给他的我会给他。」我打断了奉叔的话。那两颗子弹总得有人吞下去，我环顾被大肆破坏後的办公室，有GU笃定的感觉。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