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贼和锁 (第2/9页)

觉自己像个贼，在琢磨一把沉重复杂的锁。

    2.

    和顾明分手的真实原因和过程我没告诉任何人，我无法对人复述那长达几个月的不堪的拉扯，也没法去解释自己为何一次又一次地忽略危险信号。我对外的说法都是因为她离开了广州回到郑州，而异地恋很难。朋友们的不解我全都搪塞过去。现在已经是五月，我还是会在想起顾明这个人时流泪。我在网上和陌生人攀谈，结识了同样经历心碎所以在小红书评论区里发泄情感的网友，这个程度的自我暴露会让大多数人能够短暂地结为某种盟友，但这种关系肯定不可能长久，我很快失去维持的兴趣，取关对方，注销账号重新注册。

    此外，最好的找回自信心的方式也许就是约会了。但我很快意识到我对于跟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起吃饭聊天已经失去兴趣，我渴求漂亮X感的R0UT，但现在颓废又疲倦的我x1引不了任何人。经过一些不怎么愉快的尝试后，我在软件上认识了小天。我不知道她的真名，她也不知道我的，但是不重要。她小我7岁，高我大半个头，头小肩宽腰细，我之所以了解得这么清楚，不仅仅是因为我就是这么看中对方的外貌，也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就都抱着今晚没打算回家的决心。约好碰面的拉吧是她选的，开在万科小区里，无聊得要命——不管是酒还是音乐还是其他喝酒的人——小天穿着吊带背心和牛仔K坐到我面前时，我第一反应是这个昏暗的灯光是不是能遮盖我出门前刚发现的双下巴。她实在是太年轻又太有活力，我的聪明和幽默在她面前恰好都够用，但T力和心力有点不够。我犯了同样的错误，喝多了两杯，但身T的反应变了，我没有感觉绵软无力，我只是想推开窗从23楼跳下去。

    走吧，我对小天说，我感觉我喝够了。

    选在万科的小区见面是她的主意，但我们年轻人，只要离家在外地上过两年班都知道，这种小区里找到公寓酒店再简单不过了。

    凌晨我醒来上厕所，再回到床上，身边的人仍然在平顺地呼x1。和顾明睡在一起时，只要我起床，不管多轻手轻脚，她都会醒来。等我回到床上，她也许会背对着我，但等我掀开被子躺下，她一定会整个身子都挤过来，直到能贴上我的手臂，或者我的吻。小天睡得很沉，我在黑暗中凝视天花板。那一刻我意识到，我在想的人不是顾明，而是你。

    3.

    我从小杉村回来后的周二就是520，我终于感受到了单身带来的轻快——不需要挑选礼物订餐厅，也不必担忧下班后的堵车。这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你冷不丁在飞书的小群里问，有没有人想和你拼N茶，楼下那家店有优惠，13块两杯。

    我火速点开你的飞书对话框，敲下“我要”两个字。

    你说：“好。”

    在这段简短对话的上方，是我发出的被你已读未回的闲聊。但是不重要了，我开开心心地接着发下一句：“是隔壁楼下那家吗？外卖还是自提？”大概是上面那条被忽略的闲聊太刺眼，我又补了一句：“刚好我想下楼走走，我去拿。”

    你回我：“三点下去。”没头没尾。

    “ok我PGU缓缓离开办公室座椅。”现在已经两点五十八分了。“你要给我取餐码之类的吗？”

    已读，不回。

    不管了，我直接往楼下去。在N茶店门口我又检查了一次飞书，她没给我发取餐码，我点了根烟，又切去微信，才看见她问：“你在哪？”

    “我在N茶店门口。”

    “……我在一楼等你。”

    所以是要和我一起取餐。我的心砰砰跳起来，咧嘴一笑，刚点着的烟掉在地上。不管了。“我已经到了，你给我取餐码就行。”

    我站在大楼底下的Y影中，左右徘徊，但是却不敢看向办公楼的方向。你什么也没回我。五分钟后，我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远方，穿着白T恤和粉sEK子的nV孩撑着伞慢悠悠地走来。

    你也走进了Y影里，于是你收了遮yAn伞。隔着这么远，我也移开目光。我庆幸自己昨晚洗了头，今天也没出什么汗，我穿着藏蓝sE衬衫和浅sE水洗牛仔K，没有任何问题。

    我深x1一口气，走向戴着口罩的你。

    “今天人好多，还没做好。”

    这是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你讲话的语调里有种我熟悉的感觉，可我想不出来。

    我能回什么？太好了，这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呆在一块等。这话能说吗？不能。“那我们进去等吧。”

    N茶店柜台后是忙得满头大汗的店员，晒得黝黑的快递员们急匆匆地跑进店里，大声喊着单号，在柜台急切地寻找自己的目标。也有人从我们旁边那张桌子上弹S起步，一跃到柜台前问“5466怎么还没好啊？”我把视线从他们身上挪开，才发现你在看我。

    我感觉嘴巴发g又发苦，就好像我刚才一口气cH0U了半包烟似的。“我们这个前面还有多少杯？”

    你看了眼手机。“还有20分钟吧。”

    简直是天大的喜事。然后呢，下一句我要说什么？快想！但我还没开口，你慢慢悠悠翘起了二郎腿。“你新工位怎么样？”

    “没什么。但是坐在我旁边那个谁，他有点烦人。”吐槽同事，这是我能想到最简单的拉近距离的方法。你看起来也不会喜欢这个赖大远。果然，你眉头一皱，眼神却变振奋了。“这个人，我们文案都很不喜欢。”

    你说话的口气和在办公室里被我搭话时候截然不同，虽然在这个吵闹的N茶店里，我为了能够听清，还是不得不向你侧过身来。但这次避开你视线的是我，我低头，看着你白净且修长的手，指甲也剪得gg净净的——是，我们nV同X恋就是会看这个，虽然我对这双手的幻想也仅仅限于你在意乱情迷之际用它无意识地cHa入我乱糟糟的的头发，鼓励似的抚m0我的头——你的手腕很细，b我的手腕还细，尺骨j突的弧度也迷人，编织红绳串着一块金饰松松垮垮地挂在那上面。我能m0m0吗？我抬眼，你还在跟我吐槽赖大远。我作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可谁在乎他？我想要捕捉每个细节，用你说出的字句和表情分析你的X格，从语调和用词推测你的来历，我想要记住口罩之下的这张脸，我想要有三个我此刻同时在场。我想要记住一切，日后反复琢磨，给我闷烧的白日梦再添一把柴火。

    我们就这样从我讨厌的同事聊到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你跟我聊起我们配置组以前的同事，还有我没参加过的团建。我津津有味地听，觉得自己此时的样子肯定很像小区物业的阿姨看到我手里拎着的快递纸箱时的模样。

    你起身去柜台问店员N茶还要多久时，我也跟着起身，但我并不是要加入你。柜台后面的三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他们还没空回答你问题，就是现在，我举起手机，心惊胆战。一秒后，我拥有了第一张你的照片。

    “还没好？”我站到你侧后方，开口时声音也没有发抖。

    你回过身来，我们挨得太近了，你简直可以撞进我怀里。我本能地后退一步，你说，对啊，还没好呢，前面有好多杯。手机在我左侧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