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传天书 空起花之卷》_特别番外《子矜》(之十九)倾城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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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番外《子矜》(之十九)倾城 (第1/2页)

    冬至将近,天又冷了几分。

    今儿个清早时分,飘降了一场小雪,细细的雪花如撒盐般,为冬天萧瑟的大地妆点上一层很乾净匀亮,宛如初生般的雪白颜sE。

    这几日的容若睡眠很浅,天未亮,听见了窗外雪花落在砖瓦草木上的冰脆声就醒了,雪势不大,那声音其实很细微,但他躺在床榻上就是听见了,或许是因为雪花漫天,那小小的冰脆声才会宛如天罗地网般挥之不去,又或者只是因为他一个人躺着,四周太安静了。

    无论原因为何,他就是听见了。

    澄净无瑕的冰雪,从灰霾的天空飘降,在落入这俗世红尘的最後一瞬间所发出的声响,听起来像是有什麽东西……碎了。

    天大亮,雪後初晴,薄雪淡融如新妆,容若在进了早膳与汤药之後,徐行飒就带着裴慕人进来,在他们身後还跟着敖西凤,傻大个儿见到他的容哥哥,笑得合不拢嘴,直嚷着说那套拳法他练好了,早练好了等着要给容哥哥看。

    容若闻言先是怔愣,随即扬唇微笑,道:「好,我们到小湖边,凤弟打那套拳给容哥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悟出心得了。」

    「好!到湖边打拳给容哥哥看!」敖西凤用力点头,一张任谁见了都要觉得狰狞凶恶的脸,在他的容哥哥面前却是笑得如孩童般天真,明明声若洪钟,但在容哥哥面前,说话的音量也不自觉地放轻缓了。

    「静斋,这天寒地冻的,你还是……」裴慕人话才说没几句,就看到容若隽秀的眸光一凝,淡淡地瞟往一旁,裴慕人顺着容若的目光,就见小宁子站在那儿,就跟自个儿此刻一样的表情,忧心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再看向一旁的徐行飒,只见徐行飒摇头示意,让他知道再劝下去不过是白费唇舌而已。

    容若看着裴慕人没再说话,只是叹气,噙起了一抹顽黠的笑痕,道:「就去坐小半个时辰而已,不过就一会儿功夫,能碍事吗?丹臣,你也跟来吧!你一大清早过来,是有话想告诉我吧!有什麽想说的话,我们一边走,我一边听你说。」

    「……好。」裴慕人满心苦涩地点头。

    小宁子虽然不乐见主子在大冷的天里到小湖边去吹风,就怕湖边风寒淞冻,会让主子的病情更加恶化,但说劝无用之後,他只能挑一件最暖的紫貂氅子给主子穿上,然後挑烧得最烫的炭火给添进手炉里,再备了暖靴与软裘手套一应俱全,让容若笑说他像是回到小时候,冬日里要上皇塾之前,母后跟兰姑姑就是这般细心照料他的,几句软语哄得小宁子眼眶都红了。

    见容若三两句话把人哄得服贴的情景,徐行飒面无表情,不过隐隐可见眼里泛着笑意,裴慕人倒是不加掩饰地失笑出声,从儿时就身为四皇子的伴读,对於容若收服人心的手段,他算是见多了,也习惯了;敖西凤却是迷糊地搔了搔脑袋,不太明白小宁子这家伙怎麽听着他容哥哥的话就哭了呢?

    从来心思单纯耿直的敖西凤想不透个中奥妙,容若轻描淡写,几句述说往事的话语,把小宁子对他的关心T贴,视作了至亲之人的呵护以待,而且还是中g0ng之尊的皇后娘娘,小宁子身为卑微的宦人,这已经是极高不过的抬举了。

    容若一行人往湖边缓步而去,晴yAn之下,天候暖了几分,薄雪融成了水滴,如更漏般从屋檐上滴答而落,容若与裴慕人走在前方,让徐行飒带着敖西凤以及随侍的人跟在後头。

    「有话就说吧。」容若转眸笑睨了裴慕人一眼,「丹臣……只可惜,如今的齐容若已经再无能耐,能完成你丹心之臣的愿望了。」

    裴慕人也是知情人之一,闻言心头酸涩到极点,自古朝堂之上必称君臣,倘若没有君王,哪来的为人臣子呢?

    「我不在乎,静斋,在我心里就只认你是我要辅佐的主君……」裴慕人话说到中途,忽然话锋一转,问出了今日想要追问容若的事,急怒道:「难道,就因为这天下即将是二爷的,所以你才急着为他翦除後患吗?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身T是什麽情况,有必要急在这个时候办那几件大案吗?」

    「是我该做的。」相较於裴慕人的激动,容若回答的口吻很淡,「也不全然是为了他,甘肃州府刺史方桂一连数年向朝廷奏称雨少被旱,岁需赈恤,实则根本子虚乌有,整整四年的时间,以赈灾的名义把粮库里七百多万石的粮食侵占分数,酬定轻重,上下沆瀣一气,上侵国帑,下吞民膏,此案兹事T大,既然已经上报到我案前了,我既已知情,难道不该办吗?江浙都转运史,掌经度山泽财货之源,负责漕运兼制茶盐之政,如今有盐商供认曾献银予其五万五千两,而这,还不过只是冰山一角,我让人在密查此案时,还同时查出了两淮的盐运使阮惠截留挪用盐课,将朝廷应纳钱粮在外截留,收为己用,阮惠才上任才不管短短几个月,目前已知挪用银两,已经多达二十二万两银,在我知道此案时,曾想,何以一个才刚上任的盐运史会挪用如此巨额银两?一查之下,才知道原来是浙江巡抚殷世荣向其索贿,此人JiNg通门路,可见这个收贿的陋习,由来已久……」

    容若说到後来,声音越来越虚弱,几个声嗓顿挫之处,可以清楚的听出气力不继的嘶哑,裴慕人没有开口打断他,最後是他自个儿停下不再说,满心说不出的苦楚,连一番话都说得有气无力了,凭他如今这一副风中残烛般的虚弱身子,要办这些大案,谈何容易?

    好半晌,裴慕人才叹息道:「静斋,你说不全然是为二爷,但是,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他,是不是?」

    「……是。」

    在知交挚友如裴慕人面前,容若不想也不愿意掩饰自己真正的心思,不知不觉之间,他们走到了小湖畔的空旷处,湖面结了薄冰,还未完全冻住,迎面吹来的寒风挟带着水气,如霜刀子般教人感觉面颊生疼。

    湖心的小亭里,几个王府的奴仆在奔忙张罗,搬火盆熏炉,搬屏风坐床,还有为主子准备茶水热食,这几日,为了容若每天习惯到湖心亭里小坐半个时辰,这些细活儿他们做过了一遍又一遍,不必主子吩咐,都是心甘情愿要做的。

    众人细心妥贴的置办,容若看在眼底,只是会心般泛起清浅的笑,与裴慕人走过渡桥进了小亭,徐行飒随行在他们几步之後,而敖西凤则是站在湖岸的一处宽阔石地上,运息吐纳,准备要打练好的拳法给他的容哥哥看。

    裴慕人还不等容若在小床上坐定,就等不及地开口道:「静斋,就不能缓缓再办吗?要不,我们逐件的办,这些贪W舞弊的案子也不是今天才发生,尤其第一件冒赈的案子,四年的时间,上下牵连多少地方官员,难道你能将他们全部都就地正法了?你现在的身子不大好,郭太医千万交代你要好好静养,要不……静斋,你以为二爷稀罕的是你去帮他办这些吗?」

    听了裴慕人最後一句话,令容若倏地莞尔失笑,摇头答道:「不,二哥从来就不稀罕我能为他做任何事。」

    说完,容若的眸sE瞬间转黯,浅浅的笑痕也凝滞在嘴角,在他的生命里,从来都是律韬千辛万苦的为他奔忙,从小到大,只要有二哥在,齐容若就只管当一个被极度疼Ai呵护的弟弟,那人甚至於替他将未来江山的版图都设想好了,是他没有那个福气,再也消受不起。

    裴慕人急道:「那你何须坚持非要急在这一时呢?你好好把身子养好了,来日方长,凭你和二爷的敏睿才g,何愁不能共创一朝盛世呢?」

    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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