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肠破肚_17正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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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正轨 (第2/2页)

下得很大,空荡荡的卫生间窗台上被撕破的纱窗,破开一条大口子,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卫生间很凉。祝万沉只是站在那里,盯着窗户站了很久。

    ——儿子逃了。

    那一瞬间,是懵的

    ——不是生气,是慌。

    祝万沉他一向控制得很好,不轻易情绪化。但那天,他的烟却还是一根接一根,手不稳,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

    拨祝岁的电话,无人接听,被他掌控的人,突然脱离了他的掌控。这种感觉让祝万沉陌生,他一夜没睡,吩咐人调监控、查车牌、封机场、封车站。还飙车把祝岁可能出现过的图书馆,公园,餐厅都找了个遍。

    结果,人没找到,还违规闯了个红灯,被交警扣着弄罚单,气得祝万沉眼神阴沉,砸了好几下车喇叭。

    他只觉得心口像被拧住,肺都气得冒烟,呼吸不顺。五脏六腑都好像被焚烧了似的,又急又烦躁。

    整整一周,祝万沉都几乎没怎么合眼,连着几天住在公司也不碰工作,调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把整个城市翻了一遍。一张张翻人脸识别,像疯了似的。

    没人见过他这样失控。

    嘴上说着“抓回来”,语气却带着一种几近暴虐的焦躁。他原本只是想防住祝岁自毁。可最后却连一个人都留不住。

    祝岁的胆子一直都很大。这不是祝岁第一次想逃,只是他从没真走出去过。每一次都是在他生出微弱苗头时,被祝万沉及时发现扼杀个彻底。

    他关着他,控制他,限制他的自由,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哪怕他偶尔情绪崩溃、哭闹挣扎,他也都能稳稳按住。所以祝万沉自信的以为,祝岁不会跑,也不敢跑。

    是他忘了,鸟都是会拼死飞出去。

    哪怕翅膀流血,也要去找天空。

    是他把祝岁关在鸟笼子里关了太久,忘记用剪刀剪掉它的羽毛,给了它飞走的机会。

    要不是他眷养的鸟儿,被拍到了一张模糊的侧影,顺藤摸瓜摸到了钟少煊这里,祝万沉恐怕还需要好些时日才能寻得祝岁的踪迹。

    “他是我的。”

    祝万沉一个字一个字地沉声道。

    就算不是他亲生儿子,那也是他从小养到大的,任何人、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带走他。

    他祝万沉可以打他、骂他、卖他、关着他、随便怎么样都行,因为祝岁是他儿子、是他的人。除此以外的任何人,想要占有他,不行、绝对不行。

    钟少煊眼神从祝万沉的手转向他满是戾气的脸,“你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喙的锋利,“就算岁岁进了你祝家的光荣族谱,但他,成年了吧?”

    “成年人,不跟父母一起住怎么了?别搞这一套。”钟少煊稳稳的抱着祝岁,“我怎么没见你也跟你爹一起住呢?你说是吧,祝叔。”

    祝万沉脸上的表情差不点没绷住,“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叔字谈不上。”他沉默地摸出一根烟。点燃那火光的瞬间,他眼里掠过一丝怒意。

    钟少煊:“得了吧,不服老了不行啊叔,咱俩都差快两旬了,您可是当之无愧我爹字辈的。”

    祝万沉:“知道我能当你爹,还敢这么干?”

    这个钟家的小二代,自从接手家族生意后,手段比他那位老子狠得多,也阴得多。他不像钟老那样讲究圈子里的规矩,反倒擅长打擦边球,挑最肥的rou下嘴,背地里连祝家的项目都敢咬。

    前脚祝家刚跟市政谈下一块棚改地的开发案,后脚钟少煊就绕过明面上的招标,直接收买了规划局里的人,把周边几块关键连接地拿下卡死。还有海外并购,祝万沉费了大半年的时间谈判签约,而他钟家的这个小崽子却暗中放出风声,引得对家抬高报价,把原本稳稳到手的项目搅成了一潭浑水。

    这梁子可不就结下了。

    祝万沉向来睚眦必报,哪怕再讲规则,也忍不了被人骑到头上。没当场撕破脸,不代表就咽下这口气。从钟少煊第一次插手他那块地皮起,他就开始不计成本地背后却频频出手,弄的钟家几经股价下跌,逼得钟少煊临时撤回上市申请。

    他对上这种没规矩的小辈,下手就不是为了赢,纯纯只为恶心人。

    “叔,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回家好好养养生喝喝茶行不行?瞎折腾什么。哦对了,您今年多大了来着?四十几?还是说已经五字开头了?不过祝叔保养的是真好啊,还是这么年轻这么帅,脸上都没什么岁月的痕迹,老当益壮,佩服佩服,希望我老了也能跟您一样保养得这么好。”钟少煊脸上的表情有些恶劣,“就是不知道叔再过几年,牛子还硬不硬的起来?还是说,现在在床上就已经有点心有余力不足,支棱不起来了?你能满足得了岁岁吗?”

    “会不会cao到一半,牛子突然软得掉出来呀?”

    “滚蛋。”祝万沉早就知道钟少煊嘴贱,但这还是第一次亲自领略到小崽子的嘴毒,“少说这种屁话,把祝岁给我,不然找你老子收拾你。”

    “哈。”钟少煊气笑了,“我老子才不管我cao你家儿子呢,说不定他还会夸我句有出息,连祝家的小孩都敢cao。”说完,钟少煊还不忘转而低声哄祝岁,“宝宝,你告诉他,你要跟谁走。”

    祝万沉眼睛里闪过一丝暗色,“你让他选?”

    “他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一瞬间,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祝岁细微的颤抖,那细碎的震动却足以撕裂整段沉默。

    他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腕,突然不合时宜的想,如果归属于祝万沉被他囚禁起来接客是A选项,归属于钟少煊被他套上各式各样的女装是B选项,那似乎B选项看上去确实更好些,至少他只需要跟一个人睡觉,而且附带的还能上大学,还能交朋友。

    两个选项毫无疑问是B选项更好些,可…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人生会有C选项?

    向耀星之前说过的白马湖。

    1

    真的是粉色的吗?

    酒酿丸子是什么味道的?

    他从来没吃过,也从没去过。他甚至不知道白马湖在哪,只知道那里,是个离这间房子很远,很远的地方。

    祝岁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努力地压住自己的呼吸,不让它颤出来,跪在窗台上拼命扒着纱窗…

    幻想着跳下去就能自由的小孩,突然意识到。

    或许死亡不是自由。

    能看到粉色的湖才是自由。

    如果可以。

    和向耀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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