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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第3/5页)



    我转过头看他一眼,他已经睡着了,眉头是松的。那一刻,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我们真的离开了。

    不是离开彼此。

    是离开那个一直要求我们立刻成为某种样子的地方。

    那天晚上,其实没有任何预兆。

    不是那种天气突然变坏,不是谁突然提起什麽敏感的字,也不是我们吵架再和好。相反地,一切都太平稳了,平稳到像是世界终於把手放开,让我们可以用正常的速度呼x1。

    便利商店的便当吃完之後,曜廷把垃圾收进袋子里,照着公告的分类方式折好纸盒。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专注,像他做所有需要「确定规则」的事情一样,手指会很JiNg准地对齐边角,怕弄错,怕不合格,怕被人皱眉。

    我坐在床沿,看着他,忽然觉得x口有一种很奇怪的重量。

    不是痛,也不是悲伤。

    更像是某个一直被我y塞在T内的东西,因为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它终於开始浮起来,浮到我连假装看不见都做不到。

    曜廷收好之後,回到床边坐下。他没有立刻滑手机,只是把热茶放到我手边,自己也拿了一罐,指尖贴着铝罐的温度,像是在确认它真的热。

    他看着我,没有先问「怎麽了」,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你今天好像一直在看窗外。」

    我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确实一直在看窗外。路灯的光像薄薄一层白雾,雪落下来的速度很慢,慢到不像真的在动。整个城市像被包在棉花里,所有声音都被x1走,只剩下暖气的低鸣,还有我们两个人的呼x1。

    我没有立刻回答。

    在台湾的时候,我很擅长回答。任何问题我都可以给出一个合理版本,哪怕不是真话,也能是一个听起来没有漏洞的版本。那是我活下来的方法。我把情绪拆成语句,把痛拆成可交代的理由,把所有太尖锐的东西磨圆,让它们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的烦恼。

    2

    可是那天晚上,我突然不想再磨圆了。

    我握着那罐热茶,指腹被烫得有点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b我想像中更低。

    「我有点累。」

    曜廷点点头,没有说「我也是」,也没有说「休息就好」。他只是用那种他一向很认真的语气问。

    「是哪一种累。」

    这句话像一把很小的钥匙,刚好cHa进我心里那个一直锁着的地方。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麽把它关回去。

    我盯着茶罐上面的一串日文,明明看不懂,却像在那里找到一个可以暂时藏起来的焦点。我开口的时候,语气反而很平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一直都很累。」我说。

    曜廷没有打断我。

    2

    他只是把身T转向我一点点,肩膀微微前倾,像他在听社团简报那样认真。他的眼神很乾净,没有催促,也没有那种想要立刻安慰的慌张。

    我本来以为,一旦我开始说,就会崩溃,就会语无l次。但没有。我说得很清楚,清楚到像是我早就把这些话在脑子里排练过无数次,只是从来没有真正说出口。

    「我以前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就可以把所有事情变成可控的。」我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以为我只要一直做对的事,就不会再被丢下。」

    曜廷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那不是不理解,而是他在努力把我的语句对应到他熟悉的逻辑里。他问。

    「你觉得你会被丢下吗。」

    我笑了一下,那笑很短,短到更像一个反S动作。

    「我一直都觉得会。」我说,「只是我不让自己想。」

    我把视线从茶罐移到窗户上。雪还在落,没有停。我觉得自己像在对着那片白说话,这样b较不丢脸,因为白sE不会评价我。

    「我从小就知道,如果我露出真实的样子,就会出事。」我说,「我会被骂,被推开,被说奇怪,被说不懂事。」

    我没有立刻说到最深的地方。我只是把最外层先剥开,像把衣服一件一件脱掉,一开始还可以装作只是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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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来我就学会了。」我说,「学会怎麽讲话,学会怎麽笑,学会什麽时候要点头,什麽时候要说对不起。学会在很累的时候也要看起来没事。学会把所有不合群的部分藏起来。」

    我停了一下,喉咙有点乾。

    「可是藏久了,我有时候会忘记那是不是我。」我说得很慢,「我会突然不知道,我到底是那个一直在配合别人的人,还是那个一直在里面被压着的人。」

    曜廷的眼神变得更专注。他点头,像是在说他听懂了。

    他没有说「我懂」,因为他知道那句话如果说得太快会很空。

    他只是很轻地说。

    「你在台湾的时候,肩膀一直是y的。」

    我愣住。

    我没有想过他会注意到这种细节。这种细节太小,小到连我自己都忽略,因为那个y早就变成我的正常。

    我x1了一口气,忽然觉得鼻腔有一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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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来想把那酸压下去,像以前那样,一秒之内恢复。但那天晚上,我没办法。

    「我真的很怕。」我听见自己说,「我怕我一放松,就会整个垮掉。因为我其实一直都撑得很勉强。」

    我的声音开始有一点抖。

    我很讨厌声音发抖。那意味着失控。那意味着我可能会哭。

    可是我还是继续说下去,像把手伸进一个很冷的水里,一开始痛得要命,但只要不停,就会慢慢麻掉。

    「修学分的时候我就很累了。」我说,「我一直想快一点,快一点考过,快一点有稳定收入,快一点把所有外界的压力堵住。我知道你其实也很怕,你很怕你拖累我。可是我不能让你知道我也怕。」

    我把眼睛闭上,短短一瞬间。

    「我怕我如果也倒下,你就真的没有地方站。」我说。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暖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清楚,像一条细线,在我们中间拉着。

    曜廷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像是想说什麽,又把话吞回去,因为他知道我现在不是需要辩论,也不是需要被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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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手,先很小心地碰了碰我的手背,像在询问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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