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先皇之女 (第1/1页)

    陌凉眉心微蹙，低声道：「为何他们会如此笃定？连我自己……至今尚有几分迟疑，我竟真是那火灵尊？」

    「因为你的娘亲。」禹寒熙目光深沉，语气如水般沉稳，「你可曾记得，葵姨与梧娘娘初见你之时，望你的神sE？」

    陌凉垂眸凝思，记忆如水波泛起。想起初见时，葵姨与梧娘娘眼中，的确皆浮过一样的神sE——惆怅、沉寂，彷佛映着旧人余影，难以言说。

    她喃喃道：「那时……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却未曾深想……」

    禹寒熙轻轻摇头，声音低哑而温缓：「她们是在你身上，看见了你娘的影子。」

    陌凉怔了怔，像是有什麽在x臆深处被悄然拨动。

    禹寒熙望着她，语气愈发低缓：「你的娘亲，出身火灵司祭一脉的北方氏，是葵姨和梧娘娘的长姊。只是後来，灵霄Zb1an……她亦随先皇而去。」

    「我娘……真是司祭？」陌凉几乎是脱口而出，心中惊涛骇浪难以平息。

    「不止是司祭，」禹寒熙道，语声如雪覆青峰，字字低沉而有力，「她曾是火灵力一脉中最有望承印火灵尊之名的人。若非当年嫁予皇帝，或许，如今的火灵尊，本该是她。」

    陌凉怔然无语，脑中闪过守坛白狐所言之语——

    灵血与帝脉相连，又有灵天石庇佑命魂，nV娃呱呱坠地，安然长成……

    那时她尚不解其意，此刻字字如雷，击得她神魂震颤。

    她喃喃开口：「那我……真正的父亲，是……」

    语未竟，却已知无需再问。

    禹寒熙垂眸轻应，声线如暮鼓低回：「先皇，霄聿瑭。」

    一语落地，天地仿若静默。陌凉背脊一寒，只觉x中火脉蓦地一震，似有某种沉睡的意志，被这句话彻底唤醒。她站立不稳，倏地向後踉跄半步，却被禹寒熙揽住。

    他掌心传来的灵息，清冷如水，缓缓压住她x口翻涌不止的灼意。陌凉紧闭双眼，指节微颤，一滴冷汗悄然自额角滑落。

    她竟是……先皇之nV。

    亦是火灵力与帝脉交织之後，唯一遗存於世的血脉。

    ???

    这头，禹寒朝尚在一旁嘀咕，说禹寒熙与陌凉不曾动手帮着收拾屋子，尽显闲人模样。

    禹寒熙早习惯他这般冷言冷语，连眉梢都不曾挑一下；陌凉却心神恍惚，对禹寒朝的埋怨全无半分反应，只静静坐着，指尖轻绕着衣袖边角，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却又藏着几分压抑不住的迷惘与震颤。

    她眼神空落，望向远处的景sE，却似根本未曾看见。那句「先皇，霄聿瑭」仍回荡耳际，如焰似霜，烧灼着她尚未能梳理清明的心绪。

    一旁的禹寒堙与昕紫见状，皆不禁面露忧sE。

    禹寒堙沉声开口，打断了禹寒朝的抱怨：「地窖方才出了些异状，似是有人早一步潜入宅内，暗中布下灵符，将陌凉引至其间。」

    禹寒朝眉峰微蹙，沉声道：「若要早一步潜入宅内布下灵符，便须事先知晓我们何时启程，方能算准时机，提前潜入埋伏。可寒境传出的消息明明是行期提前，实则我们出发之时也极为隐密，刻意避开诸方耳目……」

    他声音一顿，目光如刃，缓缓扫过屋内众人，语气亦沉了几分：「此等准确的讯息，若非有人暗中泄露，又该如何解释？」

    禹寒堙道：「二哥，你这话是……」

    他声音虽平，语尾却微顿，眼底波澜暗涌，显然已察觉禹寒朝话中所指非浅。

    禹寒朝并未立刻接话，眸光一敛，语调转为低缓：「如今形势未明，我自不会妄下定论。可若敌人能JiNg准掌握我们的动向，甚至趁虚而入……这其中，怕是早有耳目潜伏。」

    他顿了顿，声线微沉，淡淡补上一句：「眼下，也该好生思量，我等之中，可有行止异常者？又或……曾与暗灵有所牵扯，与霄氏皇族有过往来之嫌？」

    此言一出，屋内一时寂然。

    几人皆垂眸沉思，心知与暗灵g连者必遭众矢，断无可能坦露；但若论与霄氏皇族有过往来之嫌……却未必无迹可循。

    片刻後，禹寒城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昕紫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分寸感：「我记得，昕姑娘……当年似是g0ng中所赏，送予陌府的g0ng婢？」

    话音不重，却如石落静水，激起涟漪四散。

    昕紫闻言一震，眸中惊sE乍现，旋即俯身行礼，声音沉稳，却难掩心中激动：「奴婢确是旧年奉旨，自g0ng中赐入陌府。但自入府以来，承陌大人与小姐厚待，早已视陌府为归处。」

    她顿了顿，低垂眉眼，语气愈发坚定：「奴婢虽出身微贱，但对小姐一片赤心，从无异志。若有半分亏负，甘受处置，绝无怨言。」

    屋内一时静默。

    禹寒城眉眼如常，唯手中茶盏轻轻转动，未再开口。

    禹寒堙则侧目望向陌凉，似yu观其反应。

    片刻，陌凉终是缓缓抬眸，望向跪地的昕紫。她眼神微沉，却无怒sE，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昕紫自少时与我相伴至今，她的忠心，我信。」

    昕紫猛然抬头，眼中几yu泛泪：「小姐……」

    禹寒熙这时出声，语调如水，冲淡几分沉凝之意：「事涉潜伏之人，宁可多疑，不可放过。昕姑娘出自g0ng中，本就易惹嫌疑；寒堙，此事便交由你来查，近日她出入所踪、与g0ng中可有私传之事，一应如实核对。若无异状，我们也可放下疑心，省得内耗，自乱阵脚。」

    禹寒堙颔首：「好，我会查清。」

    禹寒熙补声道：「除了昕姑娘与陌凉，余下之人，也须逐一查验。」

    话音刚落，禹寒朝眼神一沉，冷声道：「闻人挽熙，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禹寒熙闻言，眉目不动，只道：「二哥与三哥既已有疑心，自该一视同仁。既不能放过可疑之人，也不可轻易定罪於心安之人。」

    他语声平静，却自有一GU压下风波的冷意：「我既身在其中，所言所行，自当受查；旁人亦然，无需避讳。」

    此言既为止纷，也如无声落针，暗中震住诸人。

    禹寒朝闻言冷笑一声，怒意直窜眉间，语气陡沉：「说得好听！你倒是清清白白、愿受查验，可你身边从来暗线不绝，许多事半数经你手过，你说无嫌，就真无嫌？」

    他猛然起身，袖袍一震，冷声道：「闻人挽熙，你是当真忘了自己从哪里回来的？从皑北回来的幽魂，倒也敢当我们禹家规矩？」

    屋内气氛骤凝。

    陌凉一时怔住，神情微白，指尖不觉收紧，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意震慑，又似在强压着冲口yu言的本能。她眼神游移在禹家兄弟之间，唇角动了动，却终究未出口。

    昕紫知自身身份不得僭越，唯有紧咬唇瓣，静默不言。

    禹宁恩则呆呆立於原地，整个人彷佛被定住般，神sE惊惶而茫然，一双眼来回望着众人，像是想说什麽，又不知该从何开口。

    就在此时，禹寒堙出声，语调低沉却带着压制X的稳定力道：「够了，二哥。」

    他转向禹寒朝，神sE不疾不徐：「眼下之局，分裂只会让人有机可乘。谁该查，谁不该查，该怎麽查，我自有分寸安排。若真要动气，那也请等我查出结果後，再来动。」

    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坚定。

    禹寒朝眼中怒焰未散，却终是冷哼一声，袖手而立，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