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梦见狐狸精来叼人 (第1/1页)

    数骑自煦都北门缓缓而出，直入通往皑北的旧商道。

    此道久未修葺，两侧杂草没膝，枯枝横陈，虽仍处煦都地界，却冷风穿林如哨，行人寥寥，惟马蹄声声，扬起薄尘一缕，为这支小队添了几分真实。

    最前方，禹寒朝领马前行，神sE沉稳，眸光如刃，彷佛早习於行走於刀锋与Y影之间；其後禹寒城紧随，眉眼看似淡然，却自有一GU无声警觉，周身气息收敛如弓未张，藏而不露。

    末尾一驾马车由禹寒堙驾驭，辙声细碎，车身稳妥。车中坐着禹寒熙、陌凉、昕紫与禹宁恩四人，车帘垂落，只透入斑驳光影与微风一线。

    陌凉静倚车壁，神sE淡定，眼神却偶有飘远；禹寒熙一语未发，闭目调息，气息微沉，面sE清冷。

    昕紫与禹宁恩相对而坐，正压低声音窃语，时而笑声低响，时而窃窃私语，车厢虽狭，却意外平和，似将外界风寒阻於帘外，只余一室宁谧与尚未破碎的安然。

    车身轻晃，帘外风声掠耳。昕紫凑近些，压低声音神秘道：「我听说这条旧商道，从前曾有兵马夜行，半路却全数失踪，後来连屍骨也找不着……」

    禹宁恩闻言悚然一抖，忙抱紧膝上的绒毯，瞪大双眼，小声抗议：「昕jiejie别说这些！我害怕……」

    陌凉听得忍俊不禁，摇头笑道：「昕紫，你别吓她，自己胆子也不大，别到时吓得两个人晚上都睡不着。」

    昕紫正说得起劲，听陌凉一语拆穿，立时噎住，面上浮现一丝心虚之sE，却仍嘴y辩道：「奴婢才不怕呢，只是……只是听说那些失踪的兵马，是为了护送宝物才遇了埋伏，後来连鬼影都没见着一个，倒是有点……诡异罢了。」

    「你还说！」禹宁恩捧着绒毯，满脸警惕地看着她，模样像极了随时准备跳车逃命的小兽。

    陌凉憋笑憋得辛苦，只得伸手轻拍禹宁恩的背，柔声安抚：「别听她胡说了，这几年哪里还有什麽兵马失踪的传言？顶多是路难行些，偶尔撞上几只狐狸成群叫唤，吓得过路人自乱了阵脚，後又传得玄虚了些罢了。」

    话甫出口，提及狐狸，陌凉神思微动，脑中忽地浮现楼槐晔那双带笑的眼。

    那笑容总像无风也起波，弯弯的，倒真有几分狐狸模样——似亲切，又似嘲讽，叫人分不清是诱哄还是猎捕的前兆。

    或许是心底始终绷着一根弦，提防着不知何时会自暗处现身的暗灵，她竟忽然想起了楼槐晔。

    陌凉轻轻地摇了摇头，彷佛想将那抹潜伏於暗处的危笑从思绪中驱逐出去。

    ——可那影子，却像是拂不去的风，总在耳後低语，在林间盘旋，在她未曾言说的惴惴中，悄然驻足。

    自启程之际，她心底便隐隐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有一道目光，自远处窥伺，实在近旁伏藏。

    无声、无迹，却执拗地萦绕在她心头，仿若风中藏着谁的气息，而那气息，与楼槐晔极为相似。

    她说不出为何会这麽笃定，只是那GU熟悉的寒意与压迫，早在出城前便已悄悄渗入脊背，如今随着车轮滚动、向着皑北前行，反而愈发清晰起来。

    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才会平白生出这般念头罢了。陌凉暗自如此说服自己。

    禹寒熙说过，待至皑北，有话要与她言说。

    她心中清楚，如今最重要的，是练好每一分心志，好与他携手应对将至风雪。

    入夜前，一行人寻得一处枯林隐地紮营，林木疏落，地势略高，可观来路亦便於布防。禹寒朝和禹寒城早已默契分工，执火巡逻、布设灵符，将四周隐隐封住，隔绝林外动静。禹寒堙则将马车稳妥停於一处凹地，卸下车中行李，铺上厚毡。

    天sE将暮，天边一线残光如火，勉力撑住将坠的暮sE。枯枝上悬着一轮细月，风从林间拂过，将营火撩得噼啪作响。

    陌凉裹着斗篷坐於火旁，手心捧着一小碗热汤，汤里飘着几枚乾果与菌片，气味虽不算香，却有GU子说不出的暖意。

    她低头喝了一口，抬眼时，正见禹寒熙在一旁不远，席地而坐，神sE沉静，似在静观火焰，却分明心不在焉。

    陌凉悄悄打量他一眼，想起他一路上都极少开口，便忍不住低声问道：「你这几日……应当没有梦魇了罢？」

    话问出口，她便有些後悔。

    那梦魇之景有多麽凄厉悲壮，她曾亲眼见过，至今难忘。如今旧事重提，是否又牵动他心底伤痕？这一问，怕是徒添思绪，只叫人更难安眠了。

    禹寒熙却并未躲避，只缓缓转首看向她，语声低而平稳：「没有梦了。」

    陌凉微怔。

    他似笑非笑地续道：「因为现实，b梦还像梦。」

    她不知他这话是戏言，还是实话，只觉那句话一出口，夜sE都沉了几分。

    寒意渐浓，昕紫正与禹宁恩一处铺毡。隐约听见火堆旁低语，禹宁恩忙凑近，语气委屈道：「小嫂嫂，今晚要不要与我挤一处睡？我方才在路上打了个盹，梦见狐狸JiNg来叼人，还是与人靠得近些安心些。」

    禹宁恩眼巴巴望着陌凉，显然已被昕紫那胡说八道弄得夜不能寐。

    陌凉笑了，点头应道：「好罢。若昕紫今晚再敢胡说，我便罚她守夜。」

    昕紫一听，登时跳脚，急声喊道：「小姐，奴婢说的都是正经传闻！怎就变成胡说了！」

    她嗓音清亮，在夜风里荡开一圈涟漪，倒也冲散了方才那一丝沉静里的Y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