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壤心佩 (第2/2页)

雪初凝，掌心一道冰光凝聚为丝，直指地面灵纹交汇之处，低声一语：「破！」

    只听「嗤」地一声轻响，那道被封锁的灵纹应声崩散，碎光如尘，漫空旋舞。整座灵阵在此刻骤然一滞，四周汹涌灵气仿若失控，陡然一震，而後如cHa0退散。

    而那原本带着怒意的老者虚影，竟在灵阵崩解的余光中微一顿，眉眼彷佛活了过来，竟露出几分惊讶与玩味。

    他语气一改先前肃厉，竟有些调笑意味：「呦呵！稀罕灵脉，竟也是灵尊。」

    陌凉怔住，却仍侧身挡在禹寒熙前方，目中警惕未退半分。

    禹寒熙却是神sE未动，只垂眸轻声道：「原来前辈尚留一缕神识，并未全然沉眠。」

    那老者虚影似笑非笑地看了两人一眼，拂袖而立，道：「不错不错，倒也算有趣。当年设下此阵，原为试血缘与心X，万未想到今日竟还能引来灵尊血脉……」

    他话未说尽，眉眼间却浮起几分复杂之sE，似回忆起尘封往事，似又对眼前这对年轻人心有感触。

    半晌，他叹了口气，道：「罢了，数十年光Y已过，早非旧时光景……既破我阵，便是有缘之人。」

    语毕，他一指向洞壁深处，那里本是Y暗石岩，此刻却泛起微光，缓缓现出一道石门。

    「你们走罢。」老者虚影沉声道，「不过倒有样东西，小姑娘可带走。或有朝一日，能换得心Ai之人一命。」

    一缕淡紫sE的光影自虚空中凝聚，徐徐盘旋落至陌凉身前。那是一枚朴素无华的玉石坠子，形似落叶，纹理古拙，其上隐约可见大地裂痕般的细纹，如有呼x1，缓缓闪动着温润光泽。

    「此物名曰壤心佩，乃昔日土灵力灵尊以真念与灵土铸就之魂佩，蕴有续命转寿之力，唯以心血为引，方可唤动其一线回生。」老者虚影望着陌凉，语气沉缓，「须是至诚至情，愿以己气换人命，方可启佩中灵契。」

    他微顿，又道：「唯一次机会，唯一人可救。用过之後，佩碎人伤，气脉俱亏，终身不可再续。」

    陌凉怔怔望着那枚坠子，不语良久。那佩虽不甚夺目，却给人一种厚重、安定的力量，如万物归壤，不动不摇。

    老者既看穿了陌凉的担忧，也似望见了更远的来日。

    老者语声如风，低低地回荡在石壁之间：「大地承万物而不言，能救命者，亦能压心魔。若你真有所执，此佩或许能留一线生机。」

    说罢，他指尖一引，那坠子无声落入陌凉掌中。温热沉实的质感传来，竟似心口微颤，似与她气息共鸣。

    禹寒熙见状微蹙眉，却未开口。

    陌凉轻声道：「……谢前辈。」语音轻微，却极为坚定。

    老者虚影轻轻颔首，声音渐渐远去：「佩已予，门已开。去罢。」

    语毕，其身影如尘烟消散，只余石门依旧敞开，灵息潺潺。

    二人离去後，洞窟深处，虚影再度凝形。老者伫立於灵纹之间，长叹一声：「可惜啊……当年若能早些铸成此佩，也许，还救得了她一命。」

    他垂目凝思，声音低沉，隐隐透着岁月沉痕。

    「灵尊之命，自古难违。灵天石积百年意识与执念，早已非纯净之石。它的心X如顽童，最擅哄骗人心。说出口的是最单纯的话，行出来的，却往往是最狠毒之事。」

    他语声渐低，仿若自语：「若是冰与火二灵尊，真能同心同行，守住本心、不堕魔怔……或尚可，断此百年轮回。」

    「可当年，她尚无灭族之恨，仅是那般如困兽般无法逃脱的折磨，便已令她心识崩离，堕入魔怔。」

    老者语声愈发低沉，似是埋藏许久的痛怀终於出口。

    「如今……闻人氏遗脉，却肩负灭族之恨、血誓之重。魂识受誓力拘缚，若心中执念稍有动摇，便是万劫不复。」

    他凝眸望向二人离开的方向，沉声如镌石：「他走得越远，便离深渊越近。唯有那火之一脉，能成他心念之锚……」

    莫失，莫忘。

    然而，在神魂崩溃之际，守住心念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