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懦夫。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第1/1页)

    演习结束当晚，红方大胜。

    红方领导心情极好，当场决定设宴庆祝，并邀请蓝方全体留下来一起吃饭喝酒，名义上是“增进友谊、总结经验”。

    宴会设在基地食堂大厅，长桌拼成几排，酒菜丰盛。

    绯晚坐在蓝方后勤分队那一桌，位置离肖鹏所在的红方主桌隔着两张桌子。她尽量低调，低头吃东西，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

    肖鹏今天破例喝了酒。

    他平时几乎滴酒不沾，但今晚红方领导亲自敬酒，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得极猛。没多久，脸色就明显不对，眼神开始发直，却依旧坐得笔直，拒绝任何人替他挡酒。

    绯晚看着他一杯又一杯地灌下去，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隐隐的担心，又迅速被她压下去。

    关我什么事。?他爱喝死就喝死。

    她这样告诉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聚会进行到深夜十一点多才渐渐散场。

    大多数人已经起身准备离开，肖鹏却忽然趴在了桌上，一动不动。

    红方几个军官上去扶他：“肖少校？肖少校？走吧，回宿舍休息。”

    肖鹏却死死趴着，谁碰他就低声吼一句“滚”，声音沙哑却带着明显的醉意和暴戾。平时威严冷酷的他喝醉后像一头护食的野兽，谁也不让靠近。

    大家面面相觑，一筹莫展。谁都知道肖鹏的脾气，强行抬他可能会出事，但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里也不合适。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绯晚站在蓝方队伍里，看着这一幕，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她弯腰，伸手轻轻拉住肖鹏搭在桌沿的一只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

    “肖鹏……起来吧。”

    原本还低吼着不让任何人碰的肖鹏，在听到她的声音后，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他居然慢慢抬起了头，眼神迷离而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竟然真的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全场的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红方几个军官，眼睛都直了——刚才他们几个壮汉去扶他，他差点动手，现在绯晚只是轻轻拉了一下，他就乖乖起来了？

    肖鹏站直后，身形有些不稳，却下意识把身体重量往绯晚那边靠了靠，像是本能地寻找依靠。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只有离得最近的绯晚能听见：

    “……绯晚。”

    绯晚心脏猛地一缩，脸上却强装平静。她扶着他的手臂，转头对大家说：

    “我先送肖少校回去吧。他以前是我教官……我熟悉他的习惯。”

    蓝方领导和红方领导对视一眼，都没反对。

    于是，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绯晚半扶半拖着明显喝多了的肖鹏，慢慢走出了食堂。

    肖鹏的高大身躯几乎全压在她身上，沉得厉害。他一边走，一边把脸埋在她颈侧，鼻尖蹭着她耳后，声音低哑而带着醉意，黏糊糊地呢喃：

    “……别走……”

    “这次……别再骗我了……”

    绯晚咬紧牙关，没有回答，只是扶着他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她的眼眶却在黑暗中微微发热。

    她明明告诉自己不要管他。

    可看到他喝成这样，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

    而肖鹏靠在她身上，像是终于找到了四个月来最想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双手死死环着她的腰，步伐踉跄，却一步也不肯松开。

    ——

    车子在夜路上行驶了二十多分钟。

    肖鹏靠在副驾驶座上，酒劲彻底上来，呼吸沉重而灼热。绯晚双手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尽量不看他。

    没过多久，肖鹏就开始不老实了。

    他忽然伸手，越过中控台，直接摸上绯晚的大腿，掌心粗鲁地往上滑动，带着明显的醉意和渴望：

    “绯晚……让我摸摸……好久没碰你了……”

    绯晚猛地打开他的手，冷声斥道：“肖鹏！你给我坐好！”

    肖鹏却像没听见，又把手伸过来，这次直接往她衣服下摆探去，嘴里低低地笑，声音沙哑又黏糊：“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这样……”

    啪！

    绯晚又一次狠狠打开他的手，声音已经带着怒气：“再乱动我就停车把你扔下去！”

    肖鹏被打开几次后，忽然安静了。

    他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黑暗，沉默了很久。车内只剩下引擎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

    过了好几分钟，他的声音才低低地响起，哑得几乎不像平时那个冷酷的肖鹏：

    “我从小……就被叫野种。”

    绯晚握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肖鹏没有看她，只是盯着窗外，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却压抑着所有情绪：

    “母亲是父亲的二房，生下我，却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父亲从来看都不看我一眼，正妻和哥哥jiejie把我当空气……当狗。家里人只要一不高兴，就让我跪在院子里……”

    他喉结剧烈滚动：

    “我拼命读书，拼命考军校，拼命去西点……想让他们看看，我不是废物。可他们还是只把我当野种……直到廖云山告诉我需要我这样的人……我才觉得，终于有人要我了。”

    肖鹏的声音越来越哑，却没有哭，只是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平静：

    “遇见你之后……我不知道怎么对人好。我只会用最狠的方式把你留在身边。因为我怕……怕你也像他们一样，随时会不要我。”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绯晚忽然猛地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她转过头，眼眶通红，扬手狠狠给了肖鹏一耳光。

    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打得肖鹏的头偏向一边，脸颊迅速浮起五个指印。

    肖鹏没躲，也没生气，只是慢慢转回头看着她。

    绯晚眼泪已经掉下来，声音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愤怒和心痛，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又怎么样？！”

    “你因为自己缺爱，就把我当成出气筒？把我当狗一样羞辱、折磨、cao弄？肖鹏，你他妈就是个懦夫！用伤害别人来证明自己还活着！你根本不配爱任何人！”

    肖鹏看着她哭得发抖的样子，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楚。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死死地把她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对……”他的声音发抖，带着浓重的醉意和鼻音，却无比诚实：

    “我是懦夫。”

    “但我放不下你……林绯晚，我他妈放不下你……”

    他把脸深深埋在她颈窝，双手环着她的腰，抱得越来越紧，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七个月来所有的压抑和疯狂：

    “半年多了……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绯晚被他抱得喘不过气，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没有再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