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费用摊销：关系只能分期处理（下） (第1/2页)

    傍晚的风很柔，柔得让人不敢生气。

    我踩着细高跟凉鞋，裙摆一晃一晃地穿过饭店的大厅，走进那家隐在二楼角落的日料餐厅。

    橄榄绿的衬衫长洋装轻轻扬起，金sE细致的腰带贴着我收得刚好的腰身，领口扣到第二颗，端庄、得T、完美。

    就像他们要的nV儿。

    父母早到了。当然早到了。他们一向如此——准时，不失礼，永远是别人眼中的模范夫妻。

    我坐下，服务生送上温热的毛巾，大家礼貌X地点完菜。气氛安静得像一场预谋已久的审讯。

    「工作还好吧？」父亲开口，语气平平。

    我点点头。没什麽好报告的，也没有人真正想听。

    果然，下一句就是我妈的：「你的专业能力，还是可以再加强。」

    我轻轻叹了口气，点了一下头。已经习惯了。被纠正、被调整、被提醒——我从没达标过。

    然後她切入主题，像刀切进豆腐。

    「另外，你也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我抬起眼，看着她，声音低低的：「我没有男朋友。」

    她淡淡一笑，笑得不带情绪，像在报告气温：「我知道你没有。所以我帮你安排了合适的人选。」

    我歪了一下头，没说话。

    「吴律师的儿子。也是律师。吴律师你也见过，他人品好，教出来的儿子自然也不会太差。」

    她放下茶杯，继续补上一句：「如果你们真的结婚了，他还能帮你回答法律的问题。」

    我内心翻了个白眼，差点笑出来。

    好一个家庭幸福美满的组合，甚至内建法律顾问功能。

    是不是只要再生个会煮饭的孩子，就可以凑成一组社会生存大礼包？

    我面无表情地问：「什麽时候？」

    她理所当然地说：「後天晚上。」

    我低头，看着被折得工整的餐巾，像某种被安排好命运的象徵。

    「我知道了。」我说。

    一语不差，一如他们教我的那样。

    这场晚餐像是某种仪式——JiNg致、安静，而且令人窒息。

    我把一贯寿司送进嘴里。平常我很Ai鲑鱼肚，油脂化开的感觉会让我心情变很好，但今天嚼起来像牙齿在磨一块冷冰冰的记忆。没有味道。什麽味道都没有。

    父母两人倒是聊得愉快，像是完全忘了我存在。

    「欸，我跟你说，那个林会啊，最近好像被国税局查到快疯了，听说是他把前面的折旧摊提做错，现在整家公司重新调整报表。」

    「他喔，从以前就不细心。我早就说过，他那种方式怎麽可能撑得久。」

    「还有还有，陈会的nV儿不是留美回来吗？听说找到一个外商男友，家里可高兴的不得了……」

    「可惜她那种个X太温吞，迟早会吃亏。」

    我听着，却像隔了一道雾玻璃。

    声音都被削弱了，只剩隐隐约约的轮廓。

    他们从来不会问我——

    你最近过得怎麽样？

    你累不累？

    你快乐吗？

    我存在的价值，就是不让他们失望。

    这是我能回报他们的——他们从我出生就忙进忙出、努力赚钱，把最好的教育、老师、资源都塞给我。

    而我，只能当他们想像中的那个完美nV儿。

    无论我愿不愿意。

    我正神游着，母亲的眼角余光突然扫向我，像雷达一样扫描是否存在缺陷。

    「你下礼拜去打皮秒好了。」她淡淡地说，「看起来太憔悴了。」

    我低头，看着盘子里剩下一半的握寿司。

    轻轻叹了口气。

    「好。」我点头。

    永远都不够好。

    不够漂亮、不够JiNg明、不够专业、不够完美——

    甚至，不够像他们理想中的nV儿。

    我把筷子放下，手指轻轻摩着冷冷的木质桌面。

    此刻我只想回家，把高跟鞋踢掉，倒在沙发上，把自己埋进厚厚的毛毯，盖到眼睛以上。

    只要没有人看到我——

    就不会有人期待我。

    也不会有人对我失望。

    也不会有人替我规划人生。

    那一瞬间，我真心觉得：

    一个人的世界，才是我最安全的地方。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半了。

    我推开公寓的门，习惯X地换鞋、把外套挂好，打开灯。整个客厅亮起来的瞬间，我突然觉得那光刺眼得要命。

    安静。

    安静得像空屋子会吞人。

    我走到沙发前，原本想坐好，但高跟鞋一踢掉，我的膝盖直接一软，整个人就这样向後倒进沙发里。

    包包还挂在肩上。项链也没解开。妆也没卸。

    我就那样瘫着，看着天花板。

    x口闷得像被一块厚棉布盖住，闷、热、透不过气。

    脑袋里都是晚餐时的声音：

    「你的专业能力还可以再加强。」

    「下个月也要维持。」

    「我已经帮你安排了相亲。」

    「你看起来太憔悴，下礼拜去打皮秒。」

    一刀又一刀，不疼，却累。累到不能动。

    我把脸埋进双手里，本来只是想深呼x1一下，让自己恢复镇定。

    结果——

    一声不响的YeT突然落在手腕上。

    我愣了。

    又一滴滑下来。

    我没有cH0U气，也没有呜咽，只是一滴一滴，像被拧乾的毛巾再被倒进一点水，然後又溢出来。

    喉咙有点紧，我抬起手臂遮着脸，像是在躲谁似的。

    如果没有人看到我——

    我就不需要坚强。

    不需要完美。

    不需要像她们想要的nV儿。

    不需要像客户想要的会计师。

    不需要像世界想要的nV人。

    我可以只是……我。

    哪怕只有五分钟。

    泪水从手臂滑到脖子，我连擦的力气都没有。

    我只是靠在沙发里，静静地、默默地流着眼泪。

    没有哭声，没有抖，没有戏剧效果。

    只有一个被世界磨到疲倦的人，

    在自己的家里，

    终於可以悄悄地坏掉一点点。

    那一刻，b任何ga0cHa0、任何称赞、任何买单、任何男人的温柔——

    都更真实。

    这顿饭，从一开始就像面试。

    高档西餐厅的气氛再好，也掩盖不了对面这位律师男身上的油腻味。他不高，长得也很普通，穿着一身过於正式的名牌西装，脸上却写着「世界欠我一个台大金榜」的表情。

    他一开口：「你大学念哪？」

    我抿了口气泡水，「东海。」

    他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