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1/2页)

    祁野按照周叙发来的地址找了过去。

    刚才打通讯的时候，周叙兴奋得差点把背景音乐都压下去，来来回回确认了三遍，才相信祁野居然真的改变主意，要来参加这个联谊会。

    联谊会定在主星市中心一家小有名气的餐厅二层。

    地方不算特别正式，二层整片都被包了下来。靠窗摆着几张长桌，中央留出一片空地，灯光压得很柔，音乐也不吵。来的人大多是附近几所高校的学生，第一军校、帝国医学院，还有几所主星大学。

    祁野刚踏上二楼，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倒不是因为他穿得多特别。第一军校的黑色制服，肩背挺拔，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祁野原本就生得惹眼，身形又高，在一群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里很难不被注意到。更何况——

    “那是不是祁野？”有人压低声音。

    “第一军校那个？”

    “SS级那个。”另一道声音更低了些。

    “宁泽的匹配对象？”

    祁野脚步微微一顿。前面几个字他没什么反应。听到最后一句，却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几个年轻人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祁野收回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倒比刚才好了那么一点。

    “这里！”周叙隔着半个大厅朝他挥手。

    祁野走过去。

    才到跟前，周叙就一脸稀奇地上下打量他。“真来了？”

    祁野面无表情。“不是你让我来的？”

    “我是让了。”周叙拖长声音。“但你当时那个脸色，我还以为你宁愿回宿舍多做两套战术推演。”

    祁野懒得理他。

    陆闻也在，旁边还坐着几个同系学生。见祁野过来，倒没人太惊讶，只是很自觉地给他让了个位置。

    祁野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扫了一圈四周。

    周叙连忙替他介绍。

    “这两个是医学院的，一个Beta，一个Omega。那边两个都是主星大学的，也是Omega……”

    祁野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却下意识往门口扫了一眼。这一年里，他已经习惯了在人群中寻找宁泽的身影。哪怕明知道对方今天根本不可能出现。

    “你旁边的位置空着么？”

    祁野抬起头。站在面前的是个长得十分清秀的少年。刚才周叙似乎介绍过，是医学院的Omega，叫林砚。

    还没等祁野回答，林砚已经十分自然地在旁边坐了下来，又从桌上拿了瓶未开封的啤酒递给他。“我还真没想到，宁小少爷的匹配对象居然也会出来参加联谊。”

    祁野接过酒，却没开。闻言微微皱眉。“他让我好好玩。”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林砚却听懂了。“好么。”他笑了一下。“原来是跟匹配对象报备过了。”

    祁野没觉得“报备”这个说法有什么不对。

    林砚又道：“不过也是。我听我哥说，宁小少爷性子洒脱，不拘一格，一向不怎么看重这些规矩。”说到这里，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点很浅的不屑。“不然也不会一直纠缠着我哥的未婚夫不放了。”

    祁野原本正在看手里的酒。动作停了。过了两秒，他才抬起眼。

    “你哥的未婚夫？”

    “傅临渊。”林砚说。

    祁野的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林砚没有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还以为他不知道，随口解释：“我哥叫林墨。两家今年就准备办婚礼了。”

    “宁泽什么时候纠缠过傅临渊？”祁野皱起眉。“宁泽根本就不喜欢他。”

    林砚挑了挑眉。“是么？”他也不争辩，只低头打开终端，划了几下以后，直接把屏幕推到了祁野面前。“那这个呢？”

    祁野垂眼。是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小报。标题取得十分耸动，大意无非是什么“傅家二少婚期将近，旧爱再度现身”“宁家小少爷深夜私会故人”之类。祁野对那些字没兴趣。他的视线落在下面的照片上。照片拍得很模糊。显然离得很远，角度也不好，只能勉强辨认出两个人影。可祁野还是一眼认出了宁泽。照片里的宁泽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半侧着身，一只手正抓着傅临渊的手臂。两个人离得很近。傅临渊微微低着头，宁泽似乎正在跟他说什么。祁野盯着那张照片。没动。

    林砚靠在椅背上。“这是四天前拍的。”

    四天前。祁野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他当然记得四天前。那天早晨宁泽坐在床边，告诉他——“我今天必须得去上班，有个案子在收尾，没我不成。”然后摸了摸他的额头。让他按时打抑制剂。还答应尽量早点回来。

    祁野的手指慢慢蜷了起来。

    林砚还在说：“我哥看见以后倒是什么都没说。傅临渊也解释只是碰巧遇见，可这种话——”

    “宁泽不喜欢傅临渊。”祁野还是那句话。语气很笃定。却不知道究竟是在说服林砚，还是在说服自己。

    林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我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他把终端收回来，语气淡了些。“就是碰巧遇见了，跟你说一声。自己的匹配对象还是管好一点。”

    祁野眉心微微一动。

    “你们两个各玩各的，跟我们林家没关系。”林砚顿了顿。“但是我哥是真心喜欢傅临渊。你们别恶心人。”

    最后四个字落下来，祁野的神色彻底冷了。周围的信息素像是也跟着沉了一瞬。林砚到底是Omega，脸色微微白了些。

    旁边的周叙立刻察觉不对。“祁野。”

    祁野却没有看他。一双金色的眼睛仍旧落在林砚身上。“道歉。”

    林砚一怔。“什么？”

    “最后一句。”祁野声音不高。“收回去。”

    林砚也有些恼了。“我说错什么了？照片都拍出来了，你自己不介意是你的事，我——”

    “我介意。”

    林砚的话停住。

    祁野自己也停了一瞬。像是这三个字说出口以后，才终于听清自己说了什么。我介意。照片里宁泽拉着傅临渊。他介意。林砚说他们各玩各的。他介意。宁泽让他来联谊，让他多认识几个Omega。他也介意。祁野握着手里的酒瓶，指节一点点收紧。原来从头到尾，他介意的东西这么多。

    林砚看着他，神情渐渐变得古怪。“你介意还来参加联谊？”

    “……”这一句问得祁野哑口无言。

    林砚大概也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位所谓的“政治联姻对象”似乎跟自己想象得不太一样。

    他上下看了祁野两眼。“所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祁野皱眉。“匹配对象。”

    “我知道是匹配对象。”林砚被他气笑了。“我是问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在谈恋爱。”

    祁野不说话了。几分钟前，他差一点就把那句话发给宁泽。

    【宁泽，我想和你谈恋爱。】

    可到底还是删掉了。

    林砚看他的表情，居然猜到了几分。“……你不会还没追到吧？”

    祁野猛地抬眼。

    周叙：“噗——”一声没忍住。

    祁野冷冷转头。

    周叙立刻捂住嘴。“没事，你们继续。”

    林砚倒是忽然没那么生气了。甚至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点荒唐。他本来以为宁泽和祁野就是世家常见的那种利益匹配，各过各的，互不干涉。结果现在看来——至少祁野这边显然不是。

    林砚沉默片刻，到底把刚才的话收了回来。“行。最后一句是我说重了。我道歉。”

    祁野神色这才缓下来一点。

    林砚却又补了一句。“不过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