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继续演着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戏 (第1/1页)

    父母家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房子是上世纪建的二层小楼，外墙刷了白漆，门前种了两棵石榴树，现在正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果子。每次回来，我都觉得空气里多了一股熟悉的柴火味和饭菜香。

    今天是周末，铁路休假，老公也难得没加班，我们三个人一起回来看爸妈。爸妈早早就准备好了饭，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rou、蒸鲈鱼、清炒时蔬、还有一锅老母鸡汤——爸说铁路训练辛苦，得补补。

    一进门，妈就拉着铁路的手上下打量：“瘦了瘦了，部队伙食再好也比不上家里啊。快坐快坐，先喝口茶。”

    铁路笑着应了声“好”，把带来的水果和营养品搁在茶几上——他每次回来都这样，东西不多，但挑得仔细。爸接过去，拍拍他肩膀：“行啊小子，又升职了？听你哥说你现在管的人更多了。”

    铁路摇头，声音平稳：“没升，就是任务重了点。”

    老公在旁边插话：“弟，你可别谦虚，爸妈天天念叨你，说你要是再不找对象，他们就得愁死了。”

    妈闻言立刻转向我：“对啊，铁路都35了，还单着呢。你们年轻人多介绍介绍啊，嫂子你不是认识不少人吗？”

    我笑着打圆场：“妈，铁路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得找个跟他一样能吃苦、懂事的。”

    铁路抬眼看我一眼，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饭桌上，爸给铁路夹了块最大的红烧rou：“多吃点rou，你这工作天天风吹日晒的，得养着。”

    铁路接过，筷子顿了顿：“爸，您也吃。”

    老公大口吃着鱼，边吃边说：“哥，你这次休假几天？要不周末我们带爸妈去郊区转转？上次那温泉不错。”

    铁路点头：“行，看爸妈意思。”

    妈乐呵呵地给每个人盛汤：“去去去，好好放松。铁路你也别老绷着，回家就放松点。”

    我坐在铁路对面，视线偶尔扫过去。他今天穿了件深色POLO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吃饭时他动作很克制，筷子夹菜不发出声音，喝汤时也几乎没声响，像在部队食堂里养成的习惯。

    老公忽然想起什么，冲我眨眼：“老婆，你给弟夹块鱼啊，他爱吃清蒸的。”

    我心跳漏了一拍，笑着夹了一小块鱼腹rou，放到铁路碗里：“弟，吃这个，刺我挑干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块鱼，声音很低：“谢谢嫂子。”

    那一刻，桌下的腿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靴子。

    不是故意的……又像是故意的。

    我立刻缩回来，手指在桌布下捏紧了衣角。

    他没动。

    筷子继续夹菜，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

    爸妈还在聊家常，爸说起小区最近修路的事，妈问铁路部队里有没有女兵追他。

    铁路淡淡回：“没有。”

    妈叹气：“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挑呢？”

    老公哈哈笑：“妈，您别急，弟这种条件，早晚有姑娘排队。”

    我低头喝汤，汤很烫，烫得舌尖发麻，却掩不住心里的那股热。

    铁路忽然开口，问爸：“爸，石榴熟了没？熟了我摘几个带回去。”

    爸笑：“熟了熟了，下午你去摘。带给部队的战友们尝尝。”

    铁路“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桌子，不知怎么就落在我脸上。

    停了两秒。

    又移开。

    我假装没看见，继续给老公夹菜：“你也多吃点鱼。”

    饭吃到一半，妈去厨房端第二锅汤。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新闻的声音。

    老公去阳台抽烟。

    爸去书房找报纸。

    餐桌边，只剩我和铁路。

    我起身收拾碗筷，手刚碰到他的碗，他忽然伸手，按住了碗沿。

    指尖碰到了我的手指背。

    很轻。

    像无意。

    但停留了半秒。

    我僵住。

    他声音很低，只有我们俩能听见：“嫂子，汤凉了再喝。”

    我嗯了一声，抽回手，心跳得像擂鼓。

    他松开碗，继续吃，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端着几个空碗去厨房，经过他身边时，肩膀轻轻擦过他的臂膀。

    他没躲。

    肩膀肌rou绷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松开。

    厨房里，妈在洗锅，我帮她递盘子。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瞬的触碰。

    爸妈在客厅喊我们过去吃水果。

    我深吸一口气，端着切好的石榴出来。

    铁路已经坐在沙发上，爸递给他一个剥好的石榴，他接过，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他用手背随意抹掉。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老公从阳台回来，搂着我肩膀：“老婆，下午我们陪爸妈打牌？”

    我笑着点头：“好啊。”

    铁路抬头看我们一眼。

    眼神平静。

    可我总觉得，那里面藏了点什么。

    没人说破。

    我们继续演着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戏。

    爸妈开心。

    老公开心。

    只有我和铁路，知道空气里那点暗流，从来没停过。